的，薄薄的，上面画着简单的蓝色波浪纹路，中间悬着一个小小的、同样像是泥土烧制的铃舌。“是风铃。”她小心翼翼地晃了晃，铃舌轻轻撞在泥壁上，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，在安静的黄昏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“挂在窗边，风一吹，它就会唱歌。”

    宋望舒紧紧攥着风铃，小嘴抿得紧紧的，小手急忙在自己的小裙子口袋里掏摸。掏了好一会儿，才掏出那只小小的、用作业本纸叠成的纸鹤。纸鹤叠得很认真，棱角分明，翅膀微微翘起，只是纸张有些皱巴巴的。她把纸鹤塞到易岚手里，眼里水汽弥漫：“给…给老师！”

    小小的纸鹤静静躺在手心，粗糙又细腻。易岚她蹲下身，平视着宋望舒，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眼里，漾开一片柔和的光：“望舒真乖，以后想做什么呀？”

    “做老师！”宋望舒脱口而出，“我要做易岚老师这样的老师！”

    女孩的眼神又立刻暗淡了下来：“老师，我们还会再见面吗？”

    易岚愣了一下，伸手轻轻揉了揉宋望舒的头发：“好，望舒要好好长大，好好读书。以后……会再见的。”

    幼儿园门口传来爸爸的催促声，一声比一声急。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宋望舒攥着那个沉甸甸的风铃，一步三回头。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，易岚站在那片橘红色的光影里朝她挥手，白衬衫的袖口上，几点洗不掉的颜料渍，像几颗凝固的蓝色小星星，印在宋望舒模糊的泪眼中。

    车子发动，驶离尘土飞扬的乡间小路。宋望舒把脸紧紧贴在车窗玻璃上，乡村的田野急速倒退，幼儿园的轮廓也越来越小，易岚老师的身影也终于看不见了，只有那个泥风铃，被她紧紧抱在怀里。

    车内的光线越来越暗，宋望舒伸出手指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冰凉的表面，指尖忽然触到一个小小的、凹陷的刻痕，那似乎是一个小小的、弯弯的形状。

    像天边刚刚升起的那一痕极淡的月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