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站定,华玄宗与其馀诸人正要行礼,却见华道勇摆手,冷声道:“莫再虚礼,此刻叫你们回舱,是要告诉你们,族中出事了!”
众人闻言,皆是一愣。华玄宗更是心头震动,没想到,他这两日心中不安,竟真的应了!
他左右环顾,只见最前的华玄真强行镇定,直问道:“爷爷,族中......发生了什么事?”
华道勇略微沉吟,忽地叹了口气。似是回忆起了什么,身形瞬间佝偻了几分,话音也不似之前那般雄浑:“本不欲让你们这些晚辈知晓,奈何……你们当知,我华家背后,除了自家的筑基老祖,还有魏王。”
众人点头,皆若有所思。
筑基老祖幽云真人的故事,他们从小听到大。原是大燕朝廷的凡人官员,中年时机缘巧合入了道,而后游历四方,行侠仗义,短短十几年便踏入筑基,五十九岁时在华阳创立华家。
至于封在益州孟西郡的魏王,名声仁善,乃大燕太子左膀右臂,大燕皇室中响当当的人物。待太子登基,必然更上一层楼!
华玄宗思索着,暗道:“族中出事,大爷爷为何要提及这两位筑基真人?难道说......”
心中隐隐生出一个猜测,华玄宗顿时毛骨悚然,他猛地看向华玄明,又看向华玄方,两人皆神情困惑。再看其馀诸人,只有华玄真面色渐如灰土。
最后,华玄宗看向大爷爷华道勇,却见他忽地对视过来,一双虎眼目光幽深。
华玄宗连忙低下头,便听华绯烟怯声发问:“大爷爷,我们华家既然有两位筑基靠山,那到底发生了何事,以至于您都......”
华玄宗抬眼。
只见华道勇凝视了华绯烟片刻,才叹气道:“你们到底年纪小,不知家族和大燕朝廷......”可刚开口,他又忽地顿住,嘴唇微抿,环视众人,似在下某种决心。
“事到如今,跟你们解释太多,徒增不安……罢了,你们也长大了。”华道勇终于开口,声音无比干涩。
众人被华道勇这句话说得越发紧张,华玄宗心中的惊恐之感也愈发强烈。而华道勇接下来一番话,则让他们如坠冰渊!
只闻得那沙哑话音在舱中回荡,悲痛、愤恨、惋惜,种种情绪恍如实质:“我华家筑基老祖已于月前坐化,昨夜,燕帝驾崩,太子失位,魏王下狱,华家族老华文清叛族,华家百年仇敌,赵家,已攻破连云……”
话音一落,全场寂然!
好似一座大山忽然从天而降,死死压在众人心头!
华玄宗心中的惊恐顿时消散,竟,茫然无措起来。
“不可能!”一声惊叫打破沉默,是华玄玉,“族老怎么可能叛族?华家怎么会被攻破?大爷爷你莫不是在骗我们!”
这话刚一说完,便见华玄真出言怒斥,眼中满是泪光:“华玄玉,你觉得少真人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吗!”
华玄玉闻言,瞬间呆滞。
接着,便见华玄明双目通红,颤声发问:“大爷爷,那我父亲......”
“对!大爷爷,我爹爹他怎么样?”华绯烟也小脸惊慌,连忙追问。
众人追问之声此起彼伏,华玄宗终于也颤声问道:“大爷爷,我母亲她......”
面对一众晚辈或紧张,或徨恐,或难以置信,或强行镇定的目光,一时间,华道勇竟无勇气开口,华玄宗更看到,他的眼角竟生出了泪光!
“难道……”华玄宗喃喃,头脑有些眩晕,脚有些发软,但他仍强撑身形,看向华道勇的目光中虽有绝望,但仍存有一丝希翼。
却见华道勇长长呼了一口气,不再看他们,而是看向舱外的云海,话音中充满了悲恸:“你们,是华家最后的血脉了......”
死寂。
绝对的死寂!
华玄宗绝望了,昨日与母亲道别的场景忽地浮现眼前。
“......每月都能回来一趟,定向您请安!”
“真的?”
“比真金还真!儿子什么时候骗过您了!”
“你啊!小时候你偷吃你弟弟的糕点,被告到夫人那去,娘问你,你还死活不承认……”
没想到,没想到,没想到!华玄宗万万没想到,昨日一见,竟成了永别!
“娘啊——!”华玄宗忽然高喊,声音凄厉,悲痛至极。喷出一口鲜血,染红了他天青色的衣衫。周身气机瞬时翻涌,窍穴中的法力同时溢出,在体内疯狂乱窜!
走火了。
所谓走火,即修行者心神失守,法力失去约束,在体内肆意妄为。如同体中生火,若不扑灭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