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行者逆天而行,寿命悠长,故而孕育子嗣艰难。华家繁衍至今虽已五代,偌大的华家府邸也住了五六百人,但华家血亲却只有一百二十来数,承了法箓修行的也不过三分之一。其馀全是供养华家、投献依附的凡人。
“怎么,这么快就想双修了?”华玄宗开了个玩笑。
“宗哥,瞧你这说的。”华玄明嬉笑道,“别说你不想。”
“我倒不觉得是结亲......”华玄宗摇了摇头,忽地一顿,“到了。”
左拐穿过一片松柏林,便见明事堂。飞檐斗拱,雕梁画栋,一派庄重古朴,檐下就有四根两人环抱的朱漆大柱,说是一座大殿也不为过。
堂内气派更甚堂外,描金嵌玉的屏风,灵兽皮毛制成的地毯,华丽装璜自不多言。扎眼的是堂中摆了十二张深漆木椅,左右两列各五张,最上首两张,用的皆是上等紫檀灵木。
众子弟按照各房长幼站成六列。
华玄宗站在右数第二的头位,身后是两个弟弟,左手就是那位长房嫡长华玄真,容貌端正,面色沉稳,一席紫色春衫,有一种说不出的意气风发。
华玄宗头颅微垂,目光暗扫。
华家族老、各房掌事、诸堂堂主尽数在场。父亲华文远自然也在,还是穿着记忆中的青袍,板着个长脸,和所有长辈一样没有落座,只是目光严肃地扫视诸子弟。
唯一坐着的,是一名身穿大红袍、中年模样的汉子,大马金刀坐在上首喝茶,魁悟得象一座小山。族老华文清站在一旁,六十来岁的模样却躬敬得象个孙子。
“爷爷?”
身旁的华玄真低声惊讶了一句,华玄宗瞥见大房掌事、华玄真的父亲瞥了一眼过来,于是悄悄往旁边挪了挪身子,同时心中暗惊。
听说坐着那位大爷爷三十多年前就是炼气圆满、十二层小还丹的境界,常年闭关,是华家除了筑基老祖幽云真人外修为最高之人,族中到底出了什么大事,竟会惊动他老人家?
华玄宗正疑惑着,就听到大爷爷华道勇开了口,声音在堂内瓮瓮回荡:“人都到齐了?坐吧。”
后面那句自然不是对华玄宗他们说的。
待诸长辈坐定,就见族老华文清板着脸道:“诸子弟给少真人行礼。”
一听族老这么说,众子弟顿时明白今天这个场合何等正式,连忙跪拜,口呼:“华家四代(五代)子孙华......拜见少真人。”
修行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,在正式场合,无论亲疏远近,皆是先拜道再谈亲。炼气称真修,筑基称真人,炼气圆满则称少真人。
“都起来吧。”华道勇放下薄如蝉翼的翡翠茶盏,摆了摆手。
众子弟起了身,这才又躬敬行礼,口呼“爷爷”“大爷爷”“太爷爷”之类,接着又向族老、各房长辈、诸堂堂主行礼,与同辈晚辈见礼,这是华家的规矩。
行完礼,诸子弟各自站在自家长辈座旁,唯独长房嫡长华玄真,站在了华道勇旁边。
“今日唤诸子弟来......”
族老华文清刚开口,便被华道勇挥手打断:“今天叫你们这些孩子来,一是见见你们,二是下月初三,重山郡的巴国夫人过寿,请了我们华家。”
话音刚落,有些子弟便开始互相打眼色。
华玄宗见华玄明对他挑了挑眉,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。每次华玄明邀他玩儿,都有这个小动作。
华玄宗轻轻摇了摇头。
巴国夫人他知道,华家三代二房的嫡女,华玄明的亲姑姑,小时候他还见过一面,为人热情。听华玄明说,这位姑姑打小爱游山玩水,机缘巧合结识了封在重山郡的巴王,只是嫁过去后,鲜少与族中联系,就连他们二房,二十年来也没收到过几封信。
如今祝寿,突然请了他们华家,倒是让人有些意外,不过总归是件好事罢。
“咳。”
听到族老华文清一声轻咳,华玄宗不再看对面的华玄明,微微垂首。
此时,华道勇瓮瓮的话音再度响起:“我这侄女念着娘家,想见见族中晚辈,所以,我打算带几个孩子同去,一来见见世面,二来给我这侄女,也就是你们的姑母姑奶奶贺寿。”
堂中瞬间安静,紧接着弥漫起一股躁动。
这种出去见贵人的机会,哪个子弟不想要?届时修行者云集,法脉之间定有交流切磋,于他们这些子弟的修行大有裨益。更重要的是,听闻大燕皇家向来财大气粗,已为皇室的巴国夫人见了他们这些血亲晚辈,不得赏赐一些丹药灵石?
听到身旁两个弟弟呼吸都粗了一些,华玄宗同样有些兴奋,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,这种机会,向来只有嫡出子弟和天资出众者的份儿。
华道勇开始点名,第一个就是“华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