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四天。
掛在屋樑下的风乾肉已经彻底脱水,变成了深红色,质地坚硬。
断庆取下一根,用刀切下一小片,放进嘴里。
肉乾很有嚼劲,咀嚼间,驼鹿肉本身的鲜味和烟燻味道充斥著口腔。
“嗯,不错。”他满意地点了点头,又切下两小块,丟给早已在脚边望眼欲穿的钢丝球和铁丝。
两个小傢伙吃得津津有味,显然对这个新口味的零食非常满意。
钢丝套陷阱他已经很久没去检查了,工具全都保养得油光鋥亮,柴火堆得像两座小山。
屋里屋外,所有能干的活儿,他几乎都干完了。
断庆坐在那张用雪橇临时充当的长凳上,背靠著冰冷的墙壁,感受著从壁炉传来的热量。
他环顾著自己一手打造的这个“家”。
木屋、桌子、床板,甚至连吃饭的碗勺,都透著一股手工的质感。
这里很完美,完美到让他无事可做。
他需要一个新项目,一个足够复杂、足够耗时,能让他再次体会到创造乐趣的项目。
他的目光,最终落在了壁炉前那片空地上。
温暖的火光洒在那里,显得有些空旷。
他现在坐的椅子已经是很久之前製作的了,而且坐久了背也累,並不舒適。
一个念头在他脑中成型,他要给自己做一把真正的椅子,一把有靠背、有扶手,可以舒舒服服地窝在里面烤火、发呆的安乐躺椅。
在这个除了木头、石头和兽皮,就一无所有的地方,这无疑是一个奢侈的想法。
但对现在的断庆来说,生存早已不是目的,如何有品质地“生活”,才是他对抗无聊的终极武器。
这个想法一旦出现,就再也按捺不住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他就带上斧头和锯子,拉著雪橇出了门。
钢丝球和铁丝也兴奋地跟在后面,它们好几天没跟著断庆出远门了,在雪地里撒著欢地跑来跑去。
他没有走远,就在木屋附近的山坡上搜寻著合適的材料。
做椅子,尤其是做一把舒服的椅子,对木材的要求很高。
椅腿和主体框架需要坚固的落叶松,而靠背和扶手,最好能找到一些带有天然弧度的木材,这样能省去很多塑形的功夫。
他在一片白樺林里停下了脚步。
一场风雪过后,有不少树木被压断。他仔细地在一堆断枝残木中翻找著,终於,他找到了一棵倒下的、不算太粗的白樺树。
它的几根主干,因为生长环境的缘故,呈现出非常优美的自然曲线。
“就是你了。”
断庆挥起斧头,將这棵白樺树分解成几段,又在附近砍伐了几根笔直的落叶松,一併搬上雪橇。
接下来的几天,木屋前的空地成了他的露天木工坊。
他先是用落叶松,製作椅子的四条腿和主体框架。
榫卯结构是他最擅长的技艺,锯子和刀在他手中,如同有了生命。
每一处接口都计算得精准无比,凿出的卯眼和削出的榫头严丝合缝,不用一根钉子,光是组装起来,就稳固得像是长在一起。
最难的部分,是处理那些带有弧度的白樺木,用来製作椅子的靠背和扶手。
天然的弧度並不完全符合人体工学,需要进行二次加工。
断庆再次用上了他製作雪橇滑轨时的老办法——蒸汽塑形。
他在雪地上挖了一个坑,生起一堆火,將需要弯曲的木材架在火上慢慢烘烤。
同时,不断地用雪块在木材表面擦拭,利用瞬间產生的水蒸气来软化木质纤维。 这是一个极其考验耐心和经验的活儿,火候大了,木头会烤焦,水浇多了,又会降温,失去效果。
但断庆控制得恰到好处。
当木头被烤得足够柔软时,他迅速將其卡在几根预先打入地下的木桩做成的模具之间,利用槓桿原理,一点一点地將其弯曲到自己想要的弧度。
然后用皮绳固定住,让它在寒冷的空气中自然冷却定型。
这个过程,他重复了很多次,才得到了几根弧度完美的靠背板和扶手。
椅子的框架和靠背扶手都搞定了,就剩下坐垫。
他没有选择用木板,那太硬了。
他將门外当成门帘的各张皮都解下,用刀將其裁成数十条一指宽的皮带。
然后,他在椅子的坐垫框架上,用这些皮带纵横交错地编织起来,形成一个既坚韧又有弹性的网状座面。
第九十八天傍晚,这件“最后的奢侈品”终於完工。
那是一把造型古朴而流畅的安乐椅,椅背有著优雅的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