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下午,森林里都迴荡著斧头修整木材的清脆声响。
傍晚时分,当断庆將最后一块木板加工完成时,一个由二十六块弧形木板组成的、直径约一米二的巨大木桶,已经出现在了林间的空地上。
他回木屋里拿出樺树皮绳子,编织成了一个临时的捆索,將整个木桶牢牢固定住。
然后,他深吸一口气,双臂发力,硬生生將这个重达两百多斤的庞然大物扛了起来。
但哪怕是以他的力量,负重两百多斤的三公里路程,也耗费了他两个多小时,直到天黑,他才间歇地將木桶挪回了营地下方的湖边。
趁著在湖边休息的时间,断庆又检查了一下下午布下的渔网和自动钓鱼竿。
自动钓鱼竿上没有收穫,而渔网里一条七八斤重的巨大白鮭,正徒劳地在网中挣扎。
这可真是意外之喜。
断庆处理好鱼,將木桶放在预先清理好的一片平地上,然后开始一趟趟地从湖里取水,灌入桶中。
“新做的木桶,不能直接用。”
他一边提水,一边对著镜头进行著他的“断式教学”。
“木板卯榫之间缝隙再小也存在的,现在我正在做的,叫『水浸预胀』。
让木头充分吸收水分,自然膨胀,把所有肉眼看不见的缝隙都给挤死。”
將木桶留在湖边,断庆直起腰,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胀的身体,一整天的高强度劳作,即便是他也感到了能量的巨大消耗。
断庆带著钢丝球向著营地走去,今晚他要准备一份丰盛晚饭。
回到营地,断庆將储存的食材从陶罐里取出,一一摆在桌子上,对著摄像头介绍。
“今天的晚饭,是香煎脸颊肉和白鮭鱼头汤。”
他將一块石板架在屋外的临时灶台上预热,然后从陶罐里挖了一大勺熊油放进去。
等熊油融化並开始冒出细微的青烟时,他將一片片脸颊肉一起倒了进去。
一声爆响,脸颊肉的表面被煎出一层金黄的光泽,浓郁的油脂香气混合著一种独特的鲜香,猛地炸裂开来。
旁边的钢丝球此时已经彻底忘记了对於灰熊的恐惧,它蹲坐在地上,两眼放光地盯著那口滋滋作响的石板。
“再等会,煎透了才香!”
说完断庆不再理它。
专注地看著锅里的脸颊肉,用木勺轻轻翻动,直到两面都煎至金黄酥脆,他將煎好的脸颊肉盛出来放到陶盘里放凉。
然后他又在炽热的壁炉上架上不锈钢锅,放入熊骨和少许的熊肉乾、还有白鮭鱼头开始燉汤,这锅肉汤他准备半夜饿了的时候吃,所以並不著急。
接著他拿著陶盘,先往钢丝球的碗里放了十几片,才盘腿坐回舒適的熊皮床垫上享用,並准备休息。
第三十五天,早晨。
节目组的直升机,打破了荒野的寧静,准时降落在断庆营地外的空地上。
负责更换设备的还是上次那几位老面孔,但这次多了一个新来的年轻人,看起来有些紧张。
当他们扛著设备箱,跳下机舱,看清营地景象的瞬间,所有人集体又僵在了原地。 营地的中央,一个巨大得有些夸张的木桶,静静地立在那里,旁边还整齐地码放著一堆光滑石头。
新来的那个工作人员,他好奇的地转向身旁的同事,小声地问。
“那…那个是是船吗?
断庆先生他这是在造船?”
他的同事,那个经验丰富的摄像师,只是苦笑著摇了摇头,眼神里充满了无奈。
造船?
在这个男人的世界里,你永远也猜不到他的下一步会是什么。
断庆此刻正在处理昨天那条半米多长的白鮭鱼,以如今的温度,他已经不必再用烟燻架来保存食物了。
他和钢丝球今天的早餐是水煮鱼片。
专注於手中活计的他下意识地望了一眼来人,没有停下手中切片的多功能刀,反而觉得那个新来的小伙子见识也太有限了。
看著越走越近的几人,断庆隨手將切好的鱼片摆放在木屋外的工作檯上,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著那个新来的工作人员。
“boy,你是怎么想的,然后猜出来这是船的?
哪怕是个瞎子用手摸,也应该知道这是个木桶啊,这是我要在这雪景里泡热水澡用的。
不是用来钓鱼的。”
“泡泡热水澡?”
那个年轻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,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了。
他看著那个巨大的木桶,又看了看四周几天前被皑皑白雪覆盖的环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