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斌的身体猛地一震,眼圈瞬间红了。他低下头,用力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。
“那么,各位,”陈教授重新开口,试图将会议拉回正轨,“如果没有其他议题,我们今天的临时董事会就”
“等等。”
一个声音突然响起,不高,但异常清晰,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冰冷质感,打断了陈教授的话。
所有人同时转头,看向声音的来源。
他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,脸上的苍白和恐惧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、混合着绝望和某种诡异平静的表情。他放在桌上的手,不再颤抖,而是稳稳地握着一支钢笔,笔尖轻轻点在桌面的实木纹理上,发出细微的、有节奏的“嗒、嗒”声。
坐在他旁边的王明华,也缓缓抬起了头。如出一辙,那种崩溃般的痛哭消失了,眼神空洞,但深处有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麻木。他手里拿着手机,屏幕亮着,但他没有看,只是盯着桌面。
孙伟也抬起了头,但表情完全不同。他脸
“李董,王董,你们”陈教授皱眉。
“陈教授,林女士,各位董事,”口,声音平稳得可怕,像在背诵一篇早已烂熟于心的稿子,“刚才,我和王明华董事,在情绪激动下,说了一些不实之词。我们收回刚才的指证。”
死寂。
会议室里的空气,瞬间冻结了。连窗外隐约的城市喧嚣,似乎也在一瞬间消失。
林晚的呼吸,停止了。那张平静到诡异的脸,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。
“不实之词?”!你现在说是不实之词?你知道作伪证、当庭翻供是什么后果吗?!”
“我知道。”头,表情依然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解脱感,“作伪证,妨碍司法公正,罪加一等。我很清楚。但刚才,我确实是说了谎。”
“为什么?”林晚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因为恐惧。因为林女士你手里的那些‘证据’,让我们害怕。害怕失去一切,害怕坐牢,也害怕家人受到牵连。所以,在刚才那种情况下,我们选择了自保。说了对自己最有利的话,把脏水都泼到徐总、张总,甚至‘老师’身上。但现在,我们冷静下来了。我们不能一错再错,不能为了自保,就诬陷他人,更不能让真正的罪魁祸首逍遥法外。”
他顿了顿,终于抬起头,看向林晚,眼神空洞,但话语清晰得残忍:
“林女士,你才是那个操控一切的人。从三个月前,你利用白露和陆沉舟的丑闻博取同情,成立‘陆氏复仇基金’,到后来做空澜海,狙击晨曦,收购天穹,再到今天,用那些不知真假的‘证据’威胁我们,逼我们在董事会上指证,为你夺取天穹控制权铺路——这一切,都是你精心设计的局。你根本不是受害者,你是真正的操控者。你想用‘陆氏复仇基金’和天穹科技,建立一个属于你自己的商业和舆论帝国。而我们,还有徐总、张总、甚至陆沉舟,都只是你棋盘上的棋子,是你用来实现野心的工具和垫脚石。”
荒谬绝伦的指控。颠倒黑白的诬陷。
”,配合着他那张绝望中透着诡异平静的脸,竟然产生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说服力。
“你胡说八道!”!你们疯了?!刚才指证的时候,你们哭得跟真的一样!现在翻脸不认人,还把脏水泼到林女士头上?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?!徐天明和张继海是什么货色,你们比谁都清楚!‘老师’是怎么威胁我们的,你们”
“孙总,”。你告诉我们,如果不同意指证徐总和张总,林女士就会把那些‘证据’公布,让我们身败名裂。你还说,林女士承诺,事后会给我们好处,保住我们的职位和股权。我们因为害怕,才才不得已配合你演戏。但现在,我们醒悟了。我们不能为了自己的私利,就助纣为虐,帮林女士陷害无辜,篡夺公司控制权。孙总,收手吧。现在回头,还来得及。”
“你你们”孙伟指着两人,气得浑身发抖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他猛地转向林晚,眼神里充满了焦急、愤怒,和一丝深切的恐惧:“林女士,你别信他们!他们是被‘老师’控制了!刚才徐天明被带走前,肯定给了他们新的指令!或者或者用他们的家人威胁他们!他们现在说的,不是真话!”
林晚没有动,也没有看孙伟。
但她找不到。
这两个人,就像两具被抽空了灵魂、只按照预设程序说话的傀儡。他们的恐惧是真的,刚才指证时的崩溃也是真的,但现在这种平静的、颠倒黑白的指控,同样“真”得可怕。
是什么,能在短短几分钟内,让两个濒临崩溃的人,变成这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