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在乘务员的指挥疏导下,报警车厢的人流被一点点分散到其他车厢中,高铁又继续发车了。
好不容易到达新阳市高铁站,陆仁鑫的腿都蹲麻了,随着拥挤的人潮离开车厢。
还要马不停蹄到汽车站赶上大巴,才能到达他家所在的安远县。
车轮碾过乡间略显颠簸的柏油路,卷起阵阵尘土,陆仁鑫靠在窗边,通过玻璃向外望去。
五月初的中原大地,一望无际的田野上,全是绿油油的麦浪。
如今正是小麦灌浆的关键时期,等再过段时间,这片碧绿就会变成代表成熟的金黄。
这里就是他的家乡,是陆仁鑫出生、成长的地方。
……
又是一个多小时后,大巴车终于到达安远县人民医院门口。
安远县不大,常住人口也不多,公立医院总共只有两所。
一所是安远县中医院,另一所就是安远县人民医院了。
早些年县里经济情况不好的时候,两所医院的外表都是破破烂烂的。
这几年乘着政策东风也发展起来,医院也焕然一新,装修后看着颇为气派,级别也从二乙晋升成二甲了。
风尘仆仆的陆仁鑫按照母亲李爱兰给他的消息,在急诊来来往往的病人中来回穿梭。
迷宫般的床位中终于找到他爸所在的留观区25号。
不是ICU,没有住院,只是留观(暂时不办正式住院手续,但需要留在医院里接受治疔或监测的状态)。
没有昏迷、没有神志不清,脸色略带苍白但整体正常,陆仁鑫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。
陆怀山看着背着个大包,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儿子,脸上满是激动:“鑫鑫回来了啊,吃饭了没?”
他撑着床栏就要起身,陆仁鑫眼疾手快,两步跨上前去,一把按住父亲的肩膀:
“吃了吃了,爸你就别操心了,躺着别起来!”
其实他在路上也就胡乱啃了点面包和方便面,因为担心父亲的病情,也没胃口。
卸下沉重的背包,把它丢在床下,陆仁鑫一屁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。
现在最重要的并不是饿不饿,而是陆怀山为什么突然晕倒。
电话中母亲李爱兰的描述过于吓人,让他一路都心惊胆战。
他转头看向在边上忙前忙后的母亲,眼神中带着询问:
“妈,早上到底咋回事儿?你电话里说我爸扑通一声就倒地上了,怎么叫都叫不醒……”
听到这话,陆怀山原本舒展的眉头皱到一起,不高兴地瞪了李爱兰一眼:
“说得这么夸张,我没啥事,身体硬朗的很,你瞅瞅,让儿子从广海回来,浪费钱又浪费时间。”
李爱兰委屈地撇了撇嘴,手里削苹果的动作停了一下:
“那能怪我吗?你当时倒下去那一瞬间,脸煞白煞白的,叫都叫不醒,我能不急吗?”
“我要是不叫儿子回来,万一有个三长两短,我可咋办啊!”
神志清楚,条理清淅,还能跟母亲斗嘴,看上去确实没问题。
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厚厚的一叠检查通知单上。
陆仁鑫顺手拿起,有心超、颅脑CT、胸部CT……
陆怀山瞅见他拿起单子,又开始发牢骚:
“我根本没事儿,你瞅瞅查这么多,还抽了好多管血,骼膊都青了,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。”
父亲是心疼钱,但陆仁鑫心里清楚,医生开这些检查绝对不是白开的。
突发晕倒的原因非常复杂,包括心源性晕厥、血管迷走性晕厥、体位性低血压、脑源性与代谢性晕厥……
都需要通过化验指标和检查结果来进行排除。
就象是探案,通过找出异常的线索锁定范围,进行筛选,最后才能找出凶手。
现在医院也与时俱进,已经出来的结果都能在公众号上查到。
陆仁鑫拿出手机,关注医院的公众号,绑上父亲的就诊卡,很快就看到结果。
他手指滑动,一项项翻看。
血常规正常,心肌酶谱正常,肌钙蛋白正常,颅脑CT也没大问题……
各项指标基本都在正常范围内,唯有一项指标,被标红加粗了。。
本身陆怀山就有糖尿病,需要定期服药控制血糖。
但对于他这种患者,需要警剔的不单单是高血糖,还有低血糖。
医学界有句名言:“高血糖是慢性毒药,低血糖是急性杀手。”
高血糖的危害通常是渐进式的,长期高糖环境,血管、神经、眼睛、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