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民植说话间，他又仔细听了录音的开头，窸窸窣窣的，不完整断断续续，不象是人类能发出来的音节。
噪音？如果金民植没有听出来，那基本就能断定了。
“没错。”
金信点了下头，目光停留在计算机屏幕上那段音频文档的时间轴上。
“恐怕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，随即传来金民植略显凝重的声音。
“您是说……鬼怪？”
金信将耳机音量调高，重新播放了那段录音的开头部分。
滋滋的电流声过后，是一阵细微的、不连贯的杂音，不仔细听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在摩擦录音设备，但仔细听来是某种不可名状的低语。
普通人一般听不到音轨上也并未出现波动，即便是听到了也只会当作环境噪音亦或者是设备的问题。
但金信却听得真切，那是只有鬼怪才能发出的声音。
他没有回应金民植的问题，而是继续将录音往下听了下去。
起初，裴珠泫的声音还算克制，对造型的不满停留在询问的态度。
但随着那道低语声逐渐清淅，裴珠泫的情绪开始出现明显变化。
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，语速加快，呼吸也变得急促。
原本只是普通的工作沟通，渐渐变成了带有攻击性的指责，语气里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怒气和委屈。
低语声象一根无形的线，在裴珠泫每一次停顿的间隙悄然钻入，象是不断在她耳边重复着负面的话语。
金信能清淅地感觉到，那道声音在放大裴珠泫当时已经很脆弱的情绪。
疲惫、压力、长期积累的委屈……全部被一点点拉扯出来，无限放大，将她推到了失控的边缘。
最终导致了录音中，裴珠泫的情绪彻底崩盘。
她的声音开始颤斗，几乎是崩溃了一般，整个人完全换了一副模样。
金信默默听完了录音，关掉了音频文档。
“恩，录音里有不干净的东西，不过具体是什么，我还要再了解下。”
金信摘下耳机，继续和电话那边的金民植说着。
“化妆师那边还有舆论发酵的事情你们来负责调查，还有我也需要有个合适的身份事发的那个后台，可以的话我想去看一眼。”
“好的大人，已经差人着手去做了。”
金民植的办事效率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，他满意地挂断了与金民植的通话后，没有立刻关闭那些关于“霸凌事件”的新闻页面。
他顺着链接，点进了更多与裴珠泫相关的内容。
起初，他带着明确的目的，比如了解事件全貌，寻求可能的线索。
不过很快他发现网络上这些捕风捉影的消息，完全比不上金民植的信息收集能力。
而他的注意力，却从冰冷的文本报道，转向了动态的影象。
比如，金信点开了一个名为“Red Velvet舞台合集”的视频。
音乐响起，灯光变幻。五个女孩出现在舞台上，而他的目光几乎瞬间就锁定了站在中心位置的那一个。
与此刻蜷缩在自家沙发上沉睡的疲惫身影不同，舞台上的裴珠泫仿佛在发光。
她的眼神，她的表情，以及她每一个舞动动作都在牵动着金信的视线。
金信没有快进，直到他看到最后一个舞台，裴珠泫那招牌的笑容，完美的ending。
“原来……是这个样子。”
他低声感叹。
那个明明会害怕鬼，却依旧会挺身而出的她。
带着些许娇憨，有点可爱的性格，在舞台上竟是如此耀眼的她。
金信忍不住有点开了几个不同的视频，有绚丽的舞台，也有轻松愉快的综艺片段，亦或者是直播时的切片。
裴珠泫在他心中的形象也开始逐渐丰满了起来，而时间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了夜晚。
金信合上计算机，书房里只剩下台灯昏黄的光晕。
沙发那边传来裴珠泫均匀的呼吸声，她仍在熟睡，身上的毯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
因为有他在，带着恶意的鬼怪也不敢接近她。
“安心睡吧。”
金信轻轻唤了一声，便回到了卧室。
翌日，裴珠泫被一阵陌生的门铃声音吵醒。
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看了看身旁陌生的沙发。
“什么情况？”
呢喃着坐起身来，毯子从肩头滑落，昨晚的记忆逐渐回笼。
酒水，还有那些对话，以及最后她强迫金信喊她“努纳”的画面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