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天端坐石凳之上，见唐三藏一口回绝邀约，心中并未就此灰心。
他十分清楚，放眼整个三界，唯有唐三藏拥有撼动十二品功德金莲庇护、彻底抹杀如来真灵的强横力量。
若是错失这一次机会，单凭自己一人，永远无法破开如来潜藏在神魂深处的后手。
三十三年天道大劫结束之日，便是他灰飞烟灭之时。
“法师，还请静下心仔细思量一番。”
无天微微前倾身躯，语气无比恳切，不遗余力继续游说。
“本座知晓您心中顾虑重重，忌惮接引、准提两位圣人暗中布局，不愿以唐三藏本尊身份出手，沾染难以剥离的滔天佛门因果。”
“可机会就在眼前，转瞬即逝。如来蛰伏转世，真灵陷入沉睡，正是他一生之中最为虚弱的阶段。一旦他寻到契机苏醒本源，调动深藏万古的诸多底牌，再想要寻出这样绝佳的机会，千难万难。”
唐三藏端起青瓷茶盏，指尖轻轻摩挲盏沿，沉默静听无天滔滔不绝的言语。
他方才断然拒绝，不是畏惧厮杀，而是不愿毫无保留踏入局中，让自身彻底被因果缠绕。
可随着无天不断剖析利弊，唐三藏心中也慢慢权衡起来。
无天昔日本是紧那罗菩萨，看透灵山佛门诸多虚伪桎梏，不甘被如来的条条框框束缚，一步步走向黑暗，演化出无天魔道。
此人心中不少理念，与唐三藏长久以来的所思所想不谋而合。
如来执掌佛门亿万载，满口慈悲渡世，行事却处处算计众生。
当年西游量劫，如来将自己当做最重要的棋子摆布，层层布局，处处拿捏，旧怨早已根深蒂固。
倘若无天真能够铲除如来，登临佛门至尊之位，重塑灵山法度，打破如来定下的陈旧枷锁，对于三界众生而言，未尝不是一件好事。
唐三藏心中渐渐生出一试的念头。
只是风险依旧高悬头顶。
倘若直接以唐三藏的身份出手镇杀如来，等同于主动打破佛门格局，触及西方二圣的根本利益。
混元圣人恪守天道誓言，不会公然下界动手落人口实，可漫长岁月里层出不穷的暗中算计，足以让人永无宁日。
想要参与这场佛魔终极博弈，必须留下充足退路。
不能展露真实身份，出手之后绝不承担后续因果。
成，便静观无天整顿灵山，变革佛门秩序。
败，自己抽身而退，重回长安小院品茶悟道，继续依靠摆烂系统收获大道法则，不受风波牵连。
天道定数未必一成不变，总要亲身尝试，才能看清是否留有更改的余地。
至于日后三界走向，佛门兴衰，那是遥远未来的事情，不必此刻强行定下答案。
一番深思熟虑，唐三藏缓缓放下手中茶盏，抬眼望向无天，淡然开口。
“想要贫僧出手，也并非没有商量的余地，但你必须应允贫僧定下的条件。”
无天听闻此话，紧绷许久的心弦骤然一松，连忙正色拱手。
“法师尽管直言，只要本座能够做到，绝不推诿半分！”
“贫僧只管打杀，其余诸事一概概不插手。”
唐三藏一字一句，清晰传入无天耳中，划分界限清清楚楚。
“出手破除十二品功德金莲防御，镇压如来本源真灵，是贫僧唯一需要完成之事。事成之后，如何接管灵山残余佛众、安抚三界气运波动、应对天道反噬、承受西方圣人的窥探算计，所有善后琐事，尽数交由你一人处置，与贫僧没有半分瓜葛。”
“动手之时，贫僧会遮掩自身所有本源气息，不会留下任何属于唐三藏的痕迹。一切因果业力，全部归于你无天身上。日后若是消息泄露，引来圣人追查，你万万不可向外吐露半个字，绝不允许牵扯到贫僧。”
“你若是接受这些约定，我们即刻动身前往灵山。若是不愿，今日谈话到此为止，贫僧继续隐居长安悟道，你自行另寻破局之法。”
这番约定，相当于唐三藏只负责出力破局，所有风险、所有后续麻烦，尽数交由无天独自承担。
无天没有片刻迟疑，重重颔首，毫不犹豫应下所有条件。
“本座全部应允！”
“法师只管出手镇杀如来，后续一切风波，本座一力承担。无论将来面对何等凶险局面，本座誓死守住秘密，绝不会连累法师分毫。”
在无天眼中，这是眼下唯一可行的出路。
只要能够彻底铲除如来，挣脱三十三年天道定数的枷锁，再多压力，再多隐患，他都甘愿独自背负。
只要如来消亡，佛门掌控在自己手中，一切难题，都有足够的时间慢慢化解。
双方达成约定，无需再多赘言。
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