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悟空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，望着几人离去的方向，眉头紧锁，脸上满是思索之色。
方才唐三藏与无天的一番对话，字字句句都敲打在他的心上。
天道定数。
逆天改命。
这些词他听得多了，可真要细细掰扯清楚其中的道理，他却始终隔着一层雾，看不真切。
跟在师父身边这些年，他见了太多颠覆认知的事。
当然了。
也学了诸多道理，懂了诸多事情。
如来佛祖会转世成凡人。
魔道至尊能执掌三界。
师父看似闲散摆烂，却实力深不可测，连无天都要亲自登门拜访，客客气气。
三界的格局，天道的规则，好像远不是他以前理解的样子。
沉默了片刻，孙悟空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，迈步走到唐三藏面前，挠了挠头，开口问道。
“师父。”
“俺老孙有件事一直想不明白，所以想来问问你。”
唐三藏端着茶盏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，抬眸看了他一眼，淡淡开口。
“你是想问，何为天道定数，何为天道变数。”
不是疑问，是陈述。
孙悟空眼睛一亮，连忙点头。
“对对对！就是这个！”
“这些年老听你们说定数定数，什么佛门大兴是定数，无天掌权三十三年是定数，西游量劫是定数。”
“可到底什么是定数，什么又是变数？”
“俺跟在师父身边这些年，也见识了不少事，可对这天道规矩，总还是摸不透。”
唐三藏微微一笑，放下手中茶盏，缓缓开口解释起来。
“天道运转，周而复始，自有其恒定不变的轨迹与规律，这便是定数。”
“就如日月东升西落，四季春夏秋冬，生老病死轮回往复，皆是天地诞生之初便定下的规则，不可轻易更改。”
“放到三界大局之中，量劫兴衰，道统起落，王朝更迭，大能陨落，但凡被天道铭刻在命运长河之中的走向，便都是定数。”
“譬如盘古开天辟地，是定数。”
“譬如巫妖大战落幕，人族兴起，是定数。”
“又譬如封神量劫开启，仙神归位，天庭立序，是定数。”
“再譬如此番西游量劫，佛门传经东土，无天降世劫难，如来涅槃转世，三十三年后佛门浴火大兴，也都是天道定下的轨迹。”
“定数之下，大势不可逆。”
“无论中间生出多少波折，做出多少反抗，最终的结局都会朝着既定的方向走。”
“就像河水自高山流下，纵然途中绕开山石、转过弯道，千回百转，最终也一定会汇入大海。”
“这便是定数的力量，更改不了。”
孙悟空听得聚精会神，抓耳挠腮，时不时点头，时不时皱眉。
他以前总觉得自己大闹天宫是逆天行事，是打破了规则。
如今听师父这么一说，好像连那场惊天动地的大闹天宫，也不过是西游量劫的铺垫。
似乎就是定数里早就写好的一环。
他琢磨了片刻，又开口问道。
“那天道变数又是什么？”
“既然定数不可改，那咱们平日里遇到的意外、机缘、岔路，又算什么？”
唐三藏端起茶盏，轻轻抿了一口，继续不紧不慢地解释。
“至于变数，则是定数框架之内，允许存在的细微波动。”
“天道至公，却也并非死板一块，会给万物生灵留下一线生机，留出些许自主选择的空间。”
“这些选择带来的偏差，只要不撼动最终的大局走向，不颠覆根本的定数轨迹，便都属于变数。”
“就像同一颗种子，生根发芽、长成大树是定数。”
“可它长多高，结多少果，中间会不会被虫咬、被风刮歪，这些细微的差异，便是变数。”
“放到三界之中，一场大战，谁胜谁负是定数。”
“可战死多少人，谁能活下来，谁会受重伤，这些细节，便是变数。”
“譬如此番佛门浩劫，无天掌权三十三年是定数。”
“可乔灵儿会在哪个村庄转世，会遇上什么人，经历什么事，这些都是可以浮动的变数。”
“哪怕是你这只猴子，当年大闹天宫，被压五行山五百年，保唐僧西天取经，这些都是定数里写好的轨迹。”
“可你途中会遇上什么妖怪，会得到什么机缘，会练成什么神通，会杀什么人，这些便是天道变数。”
“小的变数，天道不会干涉，任由其自由发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