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风穿竹,簌簌轻响,吹散了白日的喧嚣燥热,只余下满院清幽静谧。
石桌上的清茶已然三沸,茶汤由滚烫温热转为微凉,氤氲的茶香依旧袅袅不散,萦绕在二人周身。
唐三藏与无天对坐石亭,已然论道数个时辰。
从洪荒初始的天道本源,聊至如今三界崩坏的盛衰定数。
从佛门流传万古的虚伪教义,辩至佛魔同源、正邪无别的大道真谛。
从修士争名逐利的虚妄执念,谈至超脱棋局、无拘无束的逍遥本心。
二人身份迥异,一为隐世闲散僧人,一为执掌三界的魔道至尊,一佛一魔,本该是天生对立、水火不容的宿命仇敌。
可数个时辰的深谈论道下来,彼此却生出了千载难逢的惺惺相惜之感。
无天历经万古冤屈,被佛门辜负、被天道不公对待,早已看透灵山诸佛满口慈悲、满心权谋的虚伪本质。
他厌恶三界众生非黑即白的狭隘认知,不屑天道强行划定的正邪尊卑,不甘被既定定数桎梏一生,一心想要颠覆旧局、改写宿命,挣脱所有世俗与天道的枷锁。
而唐三藏西行数载,步步深陷佛门棋局,亲眼见证灵山算计、诸佛双标、天道偏颇。
他打破佛门大兴定数,跳出取经宿命棋局,隐世摆烂悟道,早已看透世间纷争皆是虚妄,所谓佛魔善恶、正统异端,不过是胜利者书写的规则,是强者制衡弱者的手段。
二人的核心认知、大道见解、本心通透程度,竟是高度契合、如出一辙。
很多深埋心底、从未对外人言说的执念与感悟,彼此只需一言半句,便能瞬间洞悉深意、共鸣相通。
放眼偌大三界诸天,亿万万修士神魔,竟再也找不出第二对如此心意相通、道见相合的知己之人。
这一刻,无天心中生出无限感慨。
世人皆视我为邪魔、斥我为异端,唯有三藏法师,看透世事本质,懂我委屈、知我不甘、明我道心。
若论三界知己,唯三藏一人而已。
唐三藏心中亦是淡然有感。
无天虽执掌魔道、搅动三界浩劫,手段凌厉霸道,却绝非十恶不赦之辈。
他的恶,是被佛门逼出来的恶。
他的逆,是被天道逼出来的逆。
相比于灵山诸佛披着慈悲外衣的阴狠算计、虚伪凉薄,坦荡爱恨、快意逆命的无天,反倒显得更为纯粹真实。
只是二人终究道途不同、本心各异。
无天所求,是颠覆佛门霸权、打破天道定数、执掌三界权柄、逆转万古宿命,为自己、为万千被压迫的魔道生灵争一线生机与尊严。
而唐三藏所求,从始至终,只是跳出纷争、远离棋局、摆烂悟道、自在长生,不求权位、不争气运、不涉因果、不染纷争,只求一世清闲逍遥。
道不同,难以为谋。
纵有知己惺惺之惜,终究只能清茶论道、闲谈风月,无法并肩同行、共掌乾坤。
茶过三巡,晚风渐凉,月色愈发澄澈。
无天收敛心中万千感慨,端坐身姿,神色彻底变得郑重肃穆,褪去了论道时的松弛坦然,目光灼灼望向对面安然静坐的唐三藏。
酝酿许久的话语,终究还是坦然道出,不再有半分迂回遮掩。
“三藏法师,与君一席论道,胜修万古苦行。”
“三界亿众,唯你我二人看透天道虚妄、佛门伪善,心意相通、道见相合,堪称知己。”
“今日无天冒昧登门,除却论道交心,确有一事,恳请法师成全。”
“此番三界浩劫,我虽顺势而起,执掌九天十地、灵山地府,坐拥三界至尊之名,却根基浅薄、隐患丛生、独木难支。”
“我真心恳请三藏法师,出山助我一臂之力!”
此番恳切求请,字字真诚、句句恳切,没有半分威逼利诱,全然是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。
无天心中早已思虑周全,此番登门求助,绝非一时冲动,而是经过长久权衡、深思熟虑后的最佳抉择。
其一,便是二人知己相投、道见契合的情谊。
数个时辰论道,他已然笃定,唐三藏是三界唯一能懂自己、认同自己大道观念之人。
相比于那些心怀叵测、趋炎附势、唯利是图的妖魔下属,三观相合、看透本质、心性通透的唐三藏,才是最值得信任、最值得托付、最值得并肩作战的同道之人。
其二,是自身执掌三界的真实困境,急需顶级强者相助稳固大局。
如今他看似权倾三界、主宰万物,将天庭、灵山、地府尽数掌控手中,风光无限、威势无双。
可内里的隐患与短板,唯有他自己心知肚明。
他麾下亿万魔兵魔将、修罗尊者、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