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难与迦叶伫立经卷高台之下,被唐三藏那句一月通牒堵得进退维谷、心神俱裂。
二人执掌藏经阁亿万载,向来是旁人求着、捧着、顺着,何曾被人如此强硬拿捏,何曾遭遇过这般寸步不让的对峙局面。
寻常修士、诸天罗汉、下界求道者,听闻无字空经的规矩,无不惶恐妥协,倾尽随身珍宝人事,只求换取有字真经,从无一人敢撂挑子弃经而去,更无人敢直言折返凡俗、作废量劫。
可眼前这位新晋旃檀功德佛,偏偏是三界唯一的例外。
他不惧佛门威严,不畏灵山规矩,甚至不惧毁掉这场万古大兴的量劫大局,手握两百零八条圆满大道,身居准圣大圆满巅峰,底气滔天,无所顾忌。
僵持良久,阿难迦叶彻底慌了心神。
他们不过是佛门二位普通尊者,负责守经传经,无权打破灵山旧规,更无力承受取经作废的滔天罪责。
一旦一月期满,唐三藏当真转身下山、折返东土,这场横跨亿万年的佛门布局彻底崩盘,所有因果罪孽、气运损耗,必然尽数压在他们二人身上。
届时别说尊者果位不保,便是千年道基、万世修为,都要尽数化为飞灰,落得个魂飞魄散、万劫不复的凄惨下场。
进退无路,无计可施之下,二人再也不敢私自主张,只能颤抖着心神,将藏经阁内索要人事、唐三藏强硬拒付、放下一月最后通牒、扬言弃经归唐的全部始末,一丝不漏、原原本本,以神魂传讯之法,火速上报至大雄宝殿如来座前。
神魂讯息穿透层层云海、重重殿宇,瞬息落入九品莲台之上。
正端坐殿中静待传经圆满、大局落定的如来佛祖,骤然接收到这番讯息,整个人瞬间僵在莲台之上。
万丈金身剧烈一颤,周身普照灵山的无边佛光猛地黯淡三分,整座大雄宝殿的祥和瑞气,刹那间紊乱破碎。
如来彻底懵了。
大脑一片空白,万千思绪尽数停滞,只剩极致的错愕与荒唐,盘旋在识海之中,久久无法平息。
他刚刚耗费无尽心神、放下圣人颜面、顶住佛门压力,好不容易摆平了半年凌云渡的僵局。
好不容易哄得唐三藏松口登山,耗时八日缓步登临灵山,顺利走完封神大典,敲定旃檀功德佛果位,眼看取经大业临门一脚、即刻圆满,万古佛门大兴基业唾手可得。
结果万万没有想到。
一波刚平,一波又起。
藏经阁两个守经尊者,竟然敢在这个最关键、最紧要、最容不得半分差错的时刻,旧事重提,索要人事贿赂,刻意刁难这位准圣大圆满的无上大能!
一瞬间,无尽的怒火、憋屈、愤怒、绝望,如同翻江倒海一般,彻底冲垮了如来的所有理智。
积压半年的焦虑、煎熬、忐忑,在这一刻尽数爆发。
“噗——”
一口滚烫的金色老血,不受控制地从喉头喷涌而出,染红了身前洁白的莲台玉阶。
血色猩红,染透金身佛光,触目惊心。
如来脸色瞬间漆黑如墨,阴沉可怖,万年不变的端庄佛相彻底碎裂,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,周身弥漫着极致的冰冷戾气,整座灵山的气温骤然骤降。
满堂诸佛菩萨、八百罗汉、诸天金刚,尽数吓得浑身一颤,噤若寒蝉,无人敢出半分声响。
亿万年了。
执掌婆娑世界、坐镇灵山万古,如来素来端庄平和、喜怒不形于色,慈悲渡化诸天万灵,从未有人见过他暴怒吐血、失态至此。
殿内死寂一片,落针可闻,所有人都心惊胆战,深知这一次,是真的出了塌天大祸。
如来胸口剧烈起伏,气血翻涌不止,心底早已将阿难迦叶二人骂得狗血淋头,恨意滔天。
蠢货!
彻头彻尾的蠢货!
一群毫无眼界、毫无格局、鼠目寸光的猪队友!
他心底疯狂怒骂,恨意几乎冲破胸膛。
朕熬了半年!慌了半年!忍了半年!
日日悬心吊胆,夜夜寝食难安,好不容易化解凌云渡的死局,好不容易稳住这位爷,好不容易走到收官终局。
你们两个蠢货,偏偏要在这个节骨眼上,自作聪明、循什么破烂旧规,索什么无用人事!
寻常下界凡僧、普通求道修士,你们索要人事、借机刁难,无伤大雅,区区蝼蚁,拿捏便拿捏了,翻不起半点风浪。
可唐三藏是谁?!
那是手握两百零八条圆满大道法则,稳居准圣大圆满之巅,真实战力稳压本座一头,放眼三界诸天,除却二位混元圣人,无人能敌、无人能制衡的无上大能!
是能硬生生卡在凌云渡半年,拿捏整个灵山命脉,逼得圣人亲自出面让步、逼得圣人分身低头道歉、逼得佛门主动奉上八宝功德池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