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算是彻底服了自家师父。
到了灵山脚下,最后一难,都能玩出这般花样来。
直接沉到河底悟道,这等操作,三界之内怕是独一份。
九霄之上,西天大雷音寺。
大雄宝殿内,原本静静等候佳音的诸佛菩萨,此刻尽数僵在原地,脸上的期待与喜色彻底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与荒唐。
所有人的神念都锁定在凌云渡弱水深处,看着那道盘膝打坐、万道环绕的身影,全场死寂,鸦雀无声。
沉默。
死一般的沉默。
良久,才有一位金身罗汉声音干涩地开口,打破了殿内的死寂。
“他……他竟然沉到弱水底下了?”
“不仅没死,还在河底……悟道修行?”
普贤菩萨嘴角抽搐,素来端庄的面容上满是无语。
“这唐三藏,到底是什么路数。”
“脱胎换骨的机缘放在眼前,他不领情也就罢了,反倒直接沉到河底赖着不走了?”
观音菩萨莲眉微蹙,心底也是一片荒谬之感。
她谋划西游数百年,见过无数变数,经历过无数波折,却从未有哪一次,像现在这样让人哭笑不得。
好好的最后一难,好好的脱胎换骨,愣生生被他变成了河底闭关。
照这个趋势下去,他不会打算在弱水底下住上一年半载吧。
端坐九品莲台的如来佛祖,此刻金身之上的佛光都隐隐有些不稳。
他盯着水镜中河底打坐的身影,指尖的菩提子捻动得飞快,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与头疼。
疯了。
这唐三藏简直是疯了。
那可是凌云渡弱水,蚀魂销骨的禁地,不是什么修行洞天!
他倒好,直接安家落户了。
如来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,积攒了三个月的火气,在这一刻又有了翻涌的迹象。
本以为到了凌云渡,一切尽在掌控,收官在即,大局已定。
谁能想到,临门一脚,又出了这么大的幺蛾子。
人直接沉河底不走了。
这算什么事。
“世尊,如今该如何是好?”
大势至菩萨沉声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焦急。
“总不能任由他一直在弱水底下待着吧。”
“时间久了,量劫气运持续损耗,于我佛门不利啊。”
如来深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,佛音低沉,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。
“再等等。”
“他一时意气,待不了多久的。”
话虽如此,可如来自己心里都没底。
唐三藏的性子,他算是摸透了。
越是不让他做的事,他越是要做。
越是想让他快点走,他越是要慢慢耗。
这弱水底下安静清幽,又有弱水淬炼道体,指不定他还觉得是洞天福地,赖着不肯走了。
一想到这种可能,如来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,头疼欲裂。
弱水深处,唐三藏自然不知道灵山诸佛已经炸开了锅。
就算知道了,他也只会觉得大快人心。
此刻的他,正借着弱水本源的磨砺,一点点打磨着一百八十条大道的细微瑕疵,道基愈发凝练厚重。
他甚至隐隐觉得,照这个进度下去,用不了多久,便能突破到一百八十一条、一百八十二条大道。
这河底道场,果然选对了。
唐三藏唇角微微上扬,心神愈发安定。
接引善尸也好,灵山诸佛也罢。
想让贫僧乖乖舍肉身、换真灵,乖乖任你们摆布。
不可能。
这弱水,贫僧住下了。
想让贫僧渡河,那就拿出足够的诚意来谈。
谈不拢,那就耗着。
看谁先扛不住。
河水流淌,万古不息。
河底一人静坐悟道,船上一叟错愕无言。
这场关乎佛门结局、关乎圣人颜面的终极博弈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河底。
唐三藏沉浸在修炼的快乐中。
他目光幽幽,暗道:“这一次,是接引僧人你自己把机会送下来的,可不是我逼你们的。”
“而且,贫僧可都警告过了。”
“让你们不要用一只没底的船,你们偏不信,现在贫僧就让你们好好见识一下。”
“其实,贫僧是可以不听你们话的,既然你们想要贫僧的肉身,贫僧偏不。”
贫僧就在这凌云渡的河底好好修炼。
接下来,可就需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