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们明人不说暗话，贫僧一路西行，得罪的佛门高层不在少数，也不差再多这一桩。”
“你好好摆渡，咱们相安无事，各取所需。”
“你若是敢在船上动手脚，玩什么舍肉身、换真灵的把戏，那后果如何，贫僧可就不敢保证了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周身一缕淡淡的大道威压悄然散开，虽未全力爆发，却也让周遭的弱水微微凝滞，连河风都瞬间停了下来。
一百八十条圆满大道的恐怖底蕴，在这一刻稍显冰山一角。
老艄公脸色微变，心底的震惊更甚。
他能清晰感知到，唐三藏的修为底蕴，远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恐怖。
这哪里是寻常的准圣大圆满，这分明是一只脚已经踏入了混元门槛的怪物。
三个月前天竺国那一场异象，果然不是虚传。
此子的成长速度，实在太过骇人。
接引善尸心底第一次生出了些许不确定。
原本万无一失的脱胎换骨之法，放在这样的怪物身上，还能奏效吗。
可事已至此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。
他总不能当着唐三藏的面承认，这船就是无底的，就是要换你的真灵。
那才是真的撕破脸皮，彻底坏了佛门的布局。
“圣僧多虑了。”
老艄公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底的波澜，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，侧身做出请的手势。
“老叟一生在此摆渡，从未出过半点差错，圣僧尽可安心。”
唐三藏轻笑一声，也不再多言，足尖一点，整个人稳稳落在了船舱之中。
孙悟空、猪八戒、沙悟净三人紧随其后，也一一跳上了船。
白龙马一声轻嘶，踏着祥云，跟在船侧飞行。
扁舟看着不大，站上四人一马却丝毫不显拥挤，稳稳当当，顺着弱水缓缓向前漂去。
船板厚实，木纹清晰，踩上去踏踏实实，看着与寻常渡船一般无二，完全看不出半点无底的样子。
猪八戒跺了跺脚，嘿嘿笑道：“师父您看，这不就是有底的船嘛！您刚才就是想多了！”
“人家老人家好心摆渡，哪能骗咱们呢！”
沙悟净也微微点头，觉得师父方才或许是太过谨慎了。
唯有孙悟空，火眼金睛死死盯着脚下船板，眉头微皱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唐三藏却神色平静，负手立在船头，目光望向滔滔弱水，心底毫无波澜。
他知道，戏肉马上就要来了。
果然。
扁舟行至弱水中央，四下里浪涛翻涌，水雾弥漫，视线瞬间变得模糊起来。
就在此时，脚下的船板毫无征兆地泛起了层层涟漪，如同水波一般缓缓虚化。
不过眨眼功夫，原本厚实坚固的船底便彻底消失不见。
整艘船只剩下一圈船舷边框，脚下便是滔滔翻滚的漆黑弱水，寒冽的蚀魂之气扑面而来。
无底船，终于显露了真面目。
按照佛门预设的剧本，此刻取经人失去船板承载，凡胎肉身会瞬间坠入弱水之中，被弱水蚀去凡尘污浊，只留一点真性元神，被接引佛祖渡往彼岸。
浮尸顺水漂流，便是脱胎换骨的证明。
这一步，自古来从未有过例外。
船底消失的刹那，孙悟空脸色一变，刚要伸手去拉唐三藏，却被他抬手制止了。
唐三藏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翻滚的弱水，又抬眼看向对面故作镇定的老艄公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果然。
还是有坑。
看来贫僧方才的警告，到底是没起作用。
既然你不听劝，执意要按着剧本走，那贫僧可就不客气了。
正好还愁找不到新地方摆烂悟道呢。
这凌云渡弱水，看着倒是个不错的去处。
念头闪过，唐三藏非但没有运转法力稳住身形，反倒顺势放松了全身，任由失重感传来，整个人直直朝着下方的弱水坠去。
“师父！”
猪八戒惊呼一声，伸手去抓，却抓了个空。
沙悟净脸色一变，就要纵身跳下河去救人。
“莫慌。”
孙悟空眼疾手快，一把拉住了两人，火眼金睛紧紧盯着下坠的身影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。
“师父自有分寸，用不着咱们瞎操心。”
他能清晰看到，唐三藏下坠的身形稳如泰山，周身隐隐有万道金光萦绕，根本没有半分遇险的样子。
自家师父这哪里是失足坠河，这分明是故意的。
噗通一声闷响，唐三藏的身影彻底没入了漆黑的弱水之中。
接引善尸立在无底船舷边，垂眸望着水面，脸上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