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来指尖轻捻菩提子,沉默良久,低沉的佛音响彻大雄宝殿。
“贫僧自然知晓其中利害。”
“此子早已脱缰,不受桎梏,再任由其拖延下去,后患无穷。”
“玉兔招亲一难,本为情劫试炼,转瞬即可了结,岂容他借此滞留旬月之久。”
“传我法旨,连夜下凡,施压天竺国王。”
“令其即刻废止婚约,驱散这场红尘闹剧,不得再以任何理由、任何缘由牵绊唐三藏西行脚步。”
话音落下,殿内诸佛皆是心头一松。
世尊终于下定决心,不再纵容唐三藏肆意妄为。
如来眸光沉沉,继续沉声叮嘱。
“告知天竺国王,速速断绝此桩婚事,管好宫中假公主,安分守己,不得再招惹取经圣僧。”
“乖乖配合我佛门旨意,早日送走取经队伍,天竺国可保国运昌盛、风调雨顺、世代绵延,得我佛门气运庇佑。”
“若是执意愚钝,贪恋凡尘姻缘,刻意牵绊取经大业,阻挠天道量劫圆满,我灵山诸佛,不介意亲自下界,肃清天竺妖邪,重整凡间秩序。”
这一番话语,半是恩赐,半是威慑。
软的是佛门气运加持、国运庇护的天大好处,硬的是诸佛下界、覆灭国度的无上威压。
一国凡俗帝王,在灵山佛门眼中,不过是蝼蚁尘埃,抬手便可覆灭,毫无反抗之力。
法旨既定,一道无形佛光裹挟天道威压,悄无声息穿透九霄云层,跨越仙凡界限,于子夜时分,稳稳落入天竺国王的寝殿之中。
彼时夜深人静,星月沉沉,整座天竺皇城万籁俱寂,文武百官尽数安睡,唯有国王独坐寝宫,正满心欢喜盘算着大婚事宜,想着待唐三藏与公主完婚,借大唐圣僧气运稳固国祚,光耀朝堂。
骤然之间,万丈金光涌入寝宫,佛音浩荡,天地威压轰然降临,压得整座宫殿微微震颤。
天竺国王浑身一僵,四肢冰凉,瞬间跪倒在地,浑身瑟瑟发抖,连抬头直视佛光的勇气都没有。
浩瀚威严的佛音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,带着不容抗拒的无上天威。
“天竺国王听旨:即刻废止公主与大唐圣僧婚约,驱散红尘情劫,不得牵绊取经西行大业。安分守己,可得佛门庇佑,国运绵长;执意不从,诸佛下界,肃清妖乱,倾覆国度!”
短短数语,字字如惊雷,句句如天罚。
国王伏跪在地,冷汗浸透龙袍,心神彻底崩溃。
他不过一介凡间帝王,执掌一方俗世山河,看似权倾天下,坐拥万里江山,可在灵山诸佛眼中,渺小得不值一提。
那些高居九霄雷音古刹的无上佛尊,是真正超脱轮回、执掌气运、俯瞰苍生的顶级大佬,挥手便可翻云覆雨,弹指便能覆灭王朝。
得罪唐三藏,不过是得罪一位过路圣僧,顶多失了几分机缘。
可得罪灵山诸佛,便是逆天而行,覆灭只在旦夕之间,整个天竺国的宗庙社稷、万千子民,都会随之陪葬。
恐惧彻底席卷心头,国王伏在冰凉的地面上,脑海飞速权衡利弊。
女儿虽贵为金枝玉叶,是他掌上明珠,可女儿没了,他日后宫尚可再诞皇子公主,皇室血脉永续不绝。
可灵山诸佛,万万招惹不得。
这等屹立三界之巅的无上存在,绝非一介凡俗国度能够抗衡半分。
孰轻孰重,一目了然。
瞬息之间,天竺国王心中便已有了决断。
什么天赐姻缘,什么驸马圣僧,什么国运机缘,在灵山的无上威压面前,尽数是虚妄泡影。
保命、保国、保宗庙,才是唯一的生路。
一夜无眠,国王彻夜端坐寝宫,心神惶惶,彻夜未歇。
第二日天光大亮,朝阳初升,金銮大殿早早鸣钟开朝。
文武百官尽数入朝,人人面带喜色,昨夜举国欢庆,人人皆知公主绣球招得大唐圣僧为婿,今日朝堂本该商议大婚吉日、筹备仪仗礼制,满朝文武皆等着恭贺国王、庆贺国婚。
可所有人刚入大殿,便见端坐龙椅的国王面色阴沉,眼底布满血丝,周身笼罩着一股压抑至极的死寂。
不等百官开口道贺,国王便沉声落下一道震惊朝野的圣旨。
“传朕旨意:昨日彩楼绣球招亲之事,实属天意谬误,姻缘不合,速速废止!”
“公主年幼无知,行事莽撞,险些耽误大唐圣僧西行大业,即日起,禁足后宫,自省己过!”
“大唐圣僧身负西天取经重任,心系苍生,志在大道,凡尘姻缘非其所愿,举国上下,不得再提招婚之事,不得再牵绊圣僧半步!”
圣旨落下的瞬间,满朝文武瞬间哗然,全场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