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却压不住满堂沉郁焦躁的气息。
如来端坐九品功德莲台之上,身前悬浮一面水镜。
镜面清晰映照凤仙郡后院那道安然静坐的僧影。
以及方才缓缓消散殆尽的漫天天庭云阵。
殿中观音、文殊、普贤、弥勒、燃灯古佛、四大金刚、八百罗汉尽数分列两侧。
所有人都能清晰察觉如来心底按捺不住的焦灼。
与凤仙郡内悠然看戏,日日打磨百零八道大道法则的唐三藏形成极致鲜明的反差。
唐三藏半点不急,每日晨起逛市井体悟人道,午后和徒弟围坐论道,日暮闭关拆解海量法则碎片。
借着天庭天兵对峙的双倍摆烂奖励,短短两月连破五道大道。
修为一日千里,丝毫不在意西行取经的行程被无限搁置。
可如来早已急得团团转,心底反复掐算西游量劫流逝的光阴。
自当初众人离开隐雾山算起,再叠加凤仙郡上空僵持对峙的整整两月。
前后滞留时长已近二十四个月,足足两年之久。
西游乃是天道划定的固定量劫,每一段路程、每一场劫难皆有既定时序,容不得无休止拖延。
如来心中暗自忧虑,若是任由这般僵持持续下去。
再耗上十余年,距离当初金蝉子转世落地便要直奔二十年而去。
东土大唐气运流转自有定数,王朝兴衰、民心信仰时时刻刻都在更迭。
二十年光阴足以让凡间江山风云变幻,朝堂更替、百姓流离,到时候大唐本土再无诚心向佛的根基。
佛门耗费无量量劫布局的取经大业,等同于彻底失去最初的源头。
真真正正落得个黄花菜凉透的结局。
若无东土万民的信仰供奉,灵山想要收拢海量功德、完成佛门大兴的夙愿。
便是空中楼阁,无从谈起。
除此之外,唐三藏乃是承载整条西游气运的核心枢纽,长期滞留一地不往前走。
天道气运持续淤积在凤仙郡地界,久而久之便会滋生紊乱。
轻则凡间各地灾异频发,重则惊动天道降下惩戒,牵连整个西方佛门承担罪责。
诸多隐患层层叠加,如来再也坐不住,心中下定决断。
不再任由玉帝一意孤行拉扯僵局,他要亲自动身奔赴九重天凌霄宝殿。
当面与玉皇大帝把所有纠葛谈清楚,质问对方心底究竟藏着什么别样盘算。
若是仅仅只是一时盛怒放不下颜面,大可各退一步妥善和解。
可若是玉帝早有打压佛门气运、借凤仙郡劫难故意拖延取经进度的私心,今日便要当面掰开揉碎说个明白。
如来抬手捻动指尖佛珠,低沉厚重的佛音响彻整座大雄宝殿。
“诸位菩萨、罗汉暂且在此静候,本座亲往九重天,与玉帝当面厘清凤仙郡对峙一事。”
弥勒佛连忙上前半步,躬身开口劝谏。
“佛祖,玉帝心胸狭隘,此刻依旧满心愤懑。
此番前去对峙,怕是难免起争执,要不要我等同往,为佛祖周旋缓和气氛?”
如来轻轻摇头,周身鎏金佛光沉稳内敛,语气带着不容动摇的笃定。
“此事乃是天庭与我灵山两方的纠葛,人多反倒生出更多隔阂。
本座独自前往,与玉帝单独面谈,方能探清他真实心思。”
话音落下,如来足踏十二品功德金莲。
周身万千梵花随身环绕,驾起一层柔和佛光,径直驶出灵山大雄宝殿。
穿过南瞻部洲万里云海,直抵九重天南天门。
南天门外值守的天兵天将远远望见如来的功德金莲,心头皆是一震。
不敢有半分阻拦,连忙躬身分列两侧放行,一路传讯通报凌霄宝殿。
彼时九重天凌霄宝殿之内,玉皇大帝正独自盯着殿中央的天道水镜。
望着凤仙郡小院之中不断升腾流转的百零八道法则霞光,胸口积压两月有余的郁气无从宣泄。
一张脸阴沉发黑,周身翻涌的天威压得殿下文武仙官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
听闻值守灵官通报如来驾临,玉帝眉头狠狠一皱。
心底瞬间猜到如来此行的目的,却又不能避而不见,只能强压怒火。
传令所有文武仙官尽数退至偏殿等候,独留自己与如来二人。
关闭凌霄宝殿殿门,进行单独密谈。
厚重玉门缓缓闭合,隔绝外界所有窥探的神念与听觉。
殿内只剩下玉帝与如来两道身影,一场关乎两教气运、三界僵局的对峙面谈,就此拉开序幕。
殿外偏殿之中,太白金星、托塔天王李靖留守的副官、一众星宿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