该说的他都说了，该劝的他都劝了。
陛下一意孤行，他也无可奈何。
君要臣死，臣不得不死。
可这去凤仙郡，和送死有什么区别。
“陛下……”
李靖还想再劝两句。
“不必多言。”
玉帝直接打断他的话，语气冰冷。
“朕意已决，即刻点兵出发。”
“若是办砸了差事，朕唯你是问！”
话说到这个份上，再无半分转圜余地。
李靖心中一沉，知道再劝也无用，只得重重叩首。
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三个字，说得无比沉重，带着赴死般的无奈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只觉得双腿发沉。
昔日执掌十万天兵、威风凛凛的托塔天王，此刻竟生出几分穷途末路的悲凉。
没了宝塔，没了底气，还要去面对一尊准圣大圆满的无上大能。
这一趟凤仙郡之行，注定凶多吉少。
朝会散去，众仙三三两两退出凌霄宝殿，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“这下有好戏看了。”
“唐三藏是真的刚，连玉帝定下的天规都敢直接破了。”
“换你你敢吗？人家是准圣大圆满，有那个底气。”
“可惜了李天王，又要去当这个出头鸟。”
“宝塔都没了，去了也是白给，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笑话。”
窃窃私语顺着风飘出南天门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。
这一次，天庭的脸，怕是要再丢一次。
南天门外，李靖望着下方翻涌的云海，唉声叹气，愁眉不展。
哪吒慢悠悠走到他身旁，斜睨了他一眼，语气带着几分戏谑。
“父王，怎么，这就怕了？”
李靖回头瞪了他一眼，没好气地开口。
“你还有心思说笑。”
“此番你也随我一同去。”
“真要是出了什么事，你也跑不了。”
哪吒嗤笑一声，满不在乎。
“去便去。”
“我倒想看看，这位能碎你宝塔、熬疯豹子精的唐三藏，到底是何等人物。”
“大不了打不过就跑，难不成他还能追上天庭来。”
李靖闻言，嘴角抽了抽。
这话说得倒是轻巧。
真要是败了，丢人的是他这个统帅，是天庭。
他叹了口气，挥了挥手，语气疲惫。
“罢了罢了，点齐人马，速速动身吧。”
“早去早回，但愿……能平安归来。”
不多时，战鼓擂动，旌旗招展。
托塔天王李靖手持令旗，点起一千天兵，带着雷公电母、五耀星君、二十八星宿，架起层层祥云，浩浩荡荡朝着凡间凤仙郡而去。
云团之上，李靖眉头紧锁，心事重重。
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。
是唐三藏的淡然漠视，还是雷霆怒火。
他只知道，这一趟凤仙郡之行，注定不会轻松。
而此时的凤仙郡内，雨后初晴，空气温润。
唐三藏正坐在客栈后院的石桌旁，煮着清茶，看着院中雨后新生的嫩草，神色悠然。
孙悟空蹲在院墙上，啃着桃子，咧嘴笑道。
“师父，天庭那边估计已经收到消息了。”
“玉帝那小心眼的家伙，指不定气成什么样呢。”
唐三藏端起茶盏，吹了吹热气，淡淡开口。
“气便气吧。”
“他定他的天规，我行我的大道。”
“总不能为了他一人的脸面，让满城百姓活活旱死。”
猪八戒晃悠着走过来，挠了挠头。
“师父，那天庭要是派兵过来问责咋办？”
沙悟净也看向唐三藏，眼中带着几分询问。
唐三藏抿了一口清茶，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“来便来。”
“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。”
“他讲理，便陪他讲讲道理。”
“他若是不讲理……”
后面的话，唐三藏没有说下去。
可眼底一闪而过的百道法则微光，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准圣大圆满的底气，从来不是说说而已。
玉帝震怒也好，天兵压境也罢。
他唐三藏行得正，坐得端。
顺天应人，无愧于心。
真要是撕破脸，他也不惧。
茶烟袅袅，清风徐徐。
客栈小院之中，一派悠然闲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