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害怕,本王今日放你们所有人离去!”
“即刻启程,返回山下村庄,从今往后,本王再也不会下山侵扰尔等百姓!”
“速速离去,切莫在山中逗留片刻,立刻回家,安稳度日!”
此刻的豹子精,哪里还有半分妖王的霸道凶狠。
为了保命,他毫不犹豫放弃了自己掳来的美人,主动承认过错,主动释放所有被掳的民女。
甚至为了彻底抹去自己的恶行,杜绝所有隐患,他还亲自安排洞内小妖,护送一众民女平安下山,全程不许惊扰、不许为难,确保所有人安然归家。
他做得极为彻底,极为干净,没有留下半点隐患。
但凡和强抢民女相关的痕迹,尽数被他彻底清除。
做完这一切之后,豹子精高悬的心才稍稍落下一丝,却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。
他深知,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自救之举。
能不能得到圣僧的谅解,能不能保住自身性命,依旧是未知数。
他此刻满心都是后怕与苦涩,暗暗叫苦不迭。
自己横行隐雾山数万年,作恶无数,从未有过半分忌惮。
今日不过是贪心作祟,想要谋取唐僧肉,便硬生生将自己逼到了这般进退维谷、惶恐度日的绝境。
不仅散尽珍藏、卑躬屈膝伺候仇敌,还要主动废除自己多年的恶行,主动放了到手的美人,全程小心翼翼、如履薄冰。
这般憋屈、这般狼狈、这般煎熬的日子,是他修道数万年来从未经历过的。
可他没有半点办法。
惹不起,真的惹不起!
那位端坐主位的圣僧,乃是圣人之下无敌的准圣大圆满大能。
抬手可覆山河,一念可灭万妖。
自己在对方面前,如同蝼蚁草芥,毫无反抗之力。
哪怕自己主动释放民女、主动悔改恶行,也未必能够抵消半分罪责。
只能尽人事,听天命,卑微祈求对方能够手下留情。
处理完所有事情之后,豹子精再次小心翼翼、蹑手蹑脚地返回主洞大厅。
依旧保持着极致卑微恭敬的姿态,立于角落,继续待命伺候,不敢有半分异动。
他本以为自己主动悔改、主动消弭恶行,足以躲过一劫,甚至能让圣僧心生些许宽容。
可他万万不知道,从他心生歹意掳掠民女,再到他偷偷释放众人、惶恐自救的每一个举动、每一丝心思,尽数被唐三藏清晰感知。
准圣大圆满境界,神魂覆盖整座隐雾山,千里之内,纤毫毕现,万物动静皆逃不过感知。
他的所有小动作、所有内心的惶恐算计,都在唐三藏的洞悉之中,一览无余。
唐三藏自始至终都懒得开口,懒得主动追责。
并非不知,而是不屑。
区区山野小妖的拙劣恶行与卑微自救,在他眼中如同孩童闹剧,不值一提。
他本就没打算轻易离去。
这豹子精自作聪明、心怀恶念、肆意作恶,既然敢主动招惹自己,敢掳掠西行圣僧,便要付出对应的代价。
哪里有招惹完大能,随便认错悔改,便能轻松脱身离去的道理?
贫僧西行一路,劳心费力,日夜赶路,早已身心俱疲。
如今好不容易寻得一处安稳洞府,有满山妖怪心甘情愿端茶倒水、俯首伺候,这般逍遥自在的日子,岂能轻易错过?
掳贫僧入洞之时,随心所欲,嚣张肆意。
如今想要三言两语、些许悔改,便打发贫僧离去,未免太过天真!
不待够逍遥时日,不彻底磨平这妖怪的戾气恶念,不让他好好体会一番伺候人的苦楚,贫僧断然不会离开!
你主动放民女悔改?
那是你本该偿还的罪孽,是你自救的本分,算不上半分功劳,更换不来半分宽容。
想要让贫僧离去?
门都没有!
唐三藏依旧闭目静坐,眉眼淡然,心中自有定数。
洞府之内,逍遥度日的生活依旧继续。
师徒四人吃遍洞府珍馐,睡卧清幽石榻,日日悠闲自在,无事逍遥静养。
而豹子精与满山小妖,依旧日夜惶恐、小心翼翼、尽心竭力伺候,半点不敢懈怠。
整日提心吊胆、惴惴不安,活在无尽的煎熬与心理阴影之中。
原本风光无限、称霸一方的隐雾山妖王,此刻彻底沦为了唐三藏师徒的专属仆役。
每日端茶送水、打扫洞府、供奉膳食、听候差遣,任劳任怨,不敢有半分怨言。
满心都是无尽的苦涩与后悔,却只能默默承受这一切。
自作孽,不可活。
自己挖的深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