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般人间惨状落在旁人眼中,或许心生悲悯、急于出手相救。
可唐三藏端坐马背,目光淡淡扫过一幕幕惨剧,心底没有掀起半分波澜。
国中僧人的劫难是他们自身的因果造化,国王积下杀业自有天道日后清算。
他如今一心只求自在摆烂、安稳西行,不愿无端沾染旁人的业力纠葛。
只要安安稳稳穿过灭法国地界,不被祸事牵连,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可世事往往不如人意,麻烦终究主动找上了门。
师徒四人一身标志性的素色僧衣太过扎眼,在全城搜僧的环境里。
如同黑夜之中的明火,一眼便能被官兵锁定。
都城外一处巡检关卡,数十名全副武装的铁甲官兵远远望见四道僧影。
瞬间神色一凛,立刻握紧兵器,吹响尖锐的警戒号角。
急促的号角声响彻四方,带队的巡检校尉身披铜甲,腰挎佩刀。
一挥手,数十名士兵呈合围之势,快步冲到师徒四人面前。
冰冷的刀锋齐齐对准四人,眼神凶狠暴戾,满脸都是斩僧领赏的急切杀意。
校尉横刀拦路,厉声呵斥,语气蛮横霸道,没有半分客气。
“何方僧人,竟敢踏入我灭法国地界!
速速束手就擒,随我们入城面见陛下,凑齐万僧人头!
但凡敢有一丝一毫反抗举动,当场乱刀分尸,绝不姑息!”
扑面而来的敌意与杀意,终于让淡然闲适的唐三藏心底生出一丝不悦。
他本想着两不相犯、安稳过路,奈何这群凡俗官兵眼拙心狂。
认准只要是僧人便要擒拿斩杀,连一丝分辨的耐心都没有。
唐三藏缓缓抬手,压下身旁蓄势待发的孙悟空,目光平静地看向领头校尉。
语气不怒自威,清晰报出自身来历身份。
“尔等切莫莽撞动手,贫僧唐三藏,自东土大唐而来,要去往西天雷音寺拜佛求取真经。
只是途经贵国短暂路过,并非本国境内的僧人。
和你们要抓捕凑数的僧众全然不是一路人。”
“贫僧身份特殊,身后牵连灵山诸佛、天道气运。
寻常国度根本招惹不起,若是贸然伤了我师徒分毫,莫说你们小小巡检队伍担不起罪责。
便是你们灭法国的一国之君,也扛不住随之而来的滔天祸事。
因此,你们可要仔细掂量清楚,莫要自寻死路。”
这番话语已是唐三藏耐着性子给出的最后警示。
凭着他准圣大圆满的身份,寻常凡间帝王在他眼中与蝼蚁无异。
能好言提醒已是极大的宽容。
可这群被灭僧政令洗脑、满心只想着拿僧人头领赏的官兵。
哪里听得进去这番话语,只当是和尚走投无路、拿大话吓唬人。
领头校尉当即嗤笑一声,满脸不屑,眼底杀意更浓。
“什么大唐取经高僧,在咱们灭法国地界,管你来自天南地北,只要剃了头、穿僧衣,便是陛下要杀的僧人!”
“陛下坐拥万里河山、百万雄兵,九五之尊威严无双,难不成还会怕一个游方念经的和尚?
少拿虚头巴脑的大话糊弄人,识相的立刻绑上绳索,乖乖跟我们走,少受皮肉之苦!”
身旁一众士兵纷纷附和起哄,手中刀枪又逼近几分,凶神恶煞。
仿佛下一刻就要挥刀劈砍上来,全然没把唐三藏的警告放在心上。
唐三藏眉头微蹙,心底的不悦越发浓重。
自己已经把身份底牌、利害后果说得明明白白。
从上到下,从领兵校尉到底层小兵,没有一人肯采信。
清一色抱着强硬擒拿、斩杀凑数的念头,丝毫没有退让缓和的余地。
一次两次无端挑衅尚可容忍,如今一而再、再而三逼迫上来。
全然无视他的身份威严,当真不知天高地厚。
唐三藏心底暗自沉吟,看来这灭法国从上到下,已然生出取死之道。
一国君王颁布严苛灭僧政令,纵容官兵肆意屠戮出家人,残害万千性命,本身便罪孽深重。
如今手下官兵不识好歹,悍然挑衅自己这尊圣人之下无敌的准圣大能,更是错上加错。
原本只想悄无声息过路摆烂,如今看来,不见一见这位狂妄自大的灭法国国王,此事难以善了。
正好借着入宫对峙的由头,顺势在灭法国都城多停留一段时日,继续原地摆烂。
静待系统派发新的修行奖励,一举两得。
唐三藏压下心底升腾的杀伐戾气,面上依旧神色淡然,转头对着悟空、八戒、沙僧淡淡吩咐。
“既然他们执意要请我们入城面君,那我们便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