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太了解自己这位师父了,但凡遇上麻烦、遇上阻碍,只要合了师父心意,能顺理成章停下脚步,那必定是要借机摆烂,赖着不走的。
果不其然。
下一刻,唐三藏慢悠悠开口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既然道路被污秽之物堵塞,人马难行,那便不走了。”
一句话,干脆利落,直接定下基调。
悟空微微一怔:“师父,这……只是一点污秽淤泥,弟子施展神通,片刻便能清理出一条道路,或是直接架起云头,带着师父越过此地,也并非难事。”
在悟空看来,这点小麻烦,根本算不上一难,随手便可解决,犯不着在此耽搁。
八戒也连忙点头:“是啊师父,大师兄说得对,俺老猪也能帮忙,拱出一条路来也使得,何必在此地受罪,闻这股子臭气?”
唐三藏却轻轻摇头,目光依旧落在前方那片污秽之上,语气淡然:“神通?架云?”
他轻笑一声,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:“贫僧乃是肉身西行,一步一个脚印,求取真经,若是事事都靠神通,靠腾云驾雾,那这取经之路,还有什么意义?”
这话听起来冠冕堂皇,可悟空三人心中都清楚,师父根本不是这个意思。
真正的原因,无非是——既然有污秽拦路,正好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,继续摆烂,继续歇息,继续赖着不走。
唐三藏心中,算盘打得清清楚楚。
这七绝山烂柿堵塞道路,污秽冲天,一看便不是寻常自然形成的阻碍。
虽说原著之中确有此地,可如今三界格局大变,无天乱灵山,鲲鹏战如来,佛门暗中小动作不断,谁知道这污秽拦路背后,有没有人故意推波助澜。
有没有人暗中算计,想要逼迫他加快行程,或是设下圈套,引他入局?
他堂堂大罗金仙圆满,修为深不可测,犯不着亲自出手,为佛门清理道路。
这路,是西行之路,是佛门安排的路,不是他唐三藏一个人的路。
是谁弄出这些污秽之物,是谁安排下这一难,谁就自己来清理干净。
不把路弄通,不把这些污秽驱散,他唐三藏,还就真的不走了。
再者说,他如今摆烂度日,每日都有系统奖励,修为稳步积淀,距离圣境越来越近,根本不愁修行资源,不愁境界提升。
饿了有系统提供的灵食,渴了有系统奉上的仙泉,闲来无事运转法力,梳理法则,沉淀道基。
日子过得比在小雷音寺还要自在。
取经能否成功,何时成功,那是佛门应该担心的事情,不是他唐三藏该操心的事情。
佛门着急,就让他们急去;佛门煎熬,就让他们熬去。
他唐三藏,无所谓,也不在乎。
更何况,若是他堂堂大罗金仙圆满,见到一点污秽拦路,便急急忙忙绕路,或是施展神通强行通过,传扬出去,岂不是要被三界妖魔、诸天势力看笑话?
别人只会觉得,他唐三藏怕了佛门,怕了背后算计之人,急着赶路,急着完成取经大业。
他偏不。
他就要在此地安营扎寨,安安稳稳住下来,静静观望,看看这背后究竟是谁在搞鬼,看看佛门究竟能忍到何时,看看最终谁会沉不住气,主动跳出来清理道路。
证道准圣,乃是他眼下唯一的目标。
这七绝山污秽拦路,看似麻烦,实则未必不是一次机缘。
此地污秽之气虽重,却也蕴含着一丝腐朽与新生交织的法则意境,正好可以借此感悟阴阳、清浊、生死之道,为冲击圣境积累底蕴。
若是运气好,借着这次摆烂观望,说不定便能抓住契机,一朝顿悟,直接突破大罗桎梏,踏入准圣之境。
这般一想,唐三藏更是打定主意,赖定此地,绝不轻易动身。
“悟空,你不必多言。”
唐三藏目光淡淡扫过悟空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前方污秽拦路,人马难行,强行通过,不仅有损西行体面,更会沾染一身浊气,不利于修行。”
“此地距离污秽之地尚有几里路,风水尚可,灵气也算充足,便在此处安营扎寨,暂且住下。”
“何时道路通畅,何时污秽散去,咱们再动身不迟。在此之前,谁也不必提赶路一事。”
说完,他不等悟空等人反驳,直接翻身下马,寻了一处地势稍高、背风向阳的平地,径直盘膝坐下,闭目养神,一副心安理得摆烂的模样。
悟空见状,心中无奈,却也只能苦笑一声,不再多言。
师父的脾气,他早已摸得通透,一旦下定决心,便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更何况,师父如今修为深不可测,心意已决,他即便有千百个想法,也只能遵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