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原本庄严神圣的寺庙,瞬间褪去了佛光,化作了一座阴森诡异的妖洞模样——朱栏玉户变成了枯木藤蔓,画栋雕梁变成了歪歪扭扭的朽木,殿内的佛像、罗汉虚影尽数消散。
取而代之的是丛生的荆棘、腐烂的草木,空气中的佛韵彻底被浓郁的妖力取代,隐隐还能闻到一丝草木腐朽的气息,与刚才的伪佛圣地,判若两人。
两侧扮作阿罗、罗汉的小妖,也纷纷褪去伪装,露出了原形,皆是些山精树怪、飞禽走兽化形,一个个面目狰狞,却因为黄眉老怪的神色,不敢有半分异动,乖乖地垂首站在一旁,大气都不敢喘。
做完这一切,黄眉老怪才快步走到唐三藏面前,微微躬身,姿态谦卑,脸上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,语气恭敬得近乎谄媚,再也没有了半分“黄眉老祖”的霸气:“高僧恕罪,高僧恕罪啊!”
“小的乃是东来佛祖弥勒佛座下的司磬童子,名唤黄眉,只因一时糊涂,贪恋成佛之念,才偷了佛祖的金铙、人种袋,私自下界,假扮佛祖,修建这小雷音寺,并非有意冒犯高僧,还请高僧海涵!”
他一边解释,一边偷偷观察唐三藏的神色,生怕唐三藏动怒,出手收拾他。
“小的知晓高僧西行辛苦,也知晓高僧神通广大,绝非小的所能招惹。
这小雷音寺乃是小的一时荒唐所建,简陋破败,绝非高僧该驻足之地,高僧一路西行,想必路途劳累,还是请高僧速速离去,继续西行,小的在此恭送高僧!”
话说得直白又谦卑,字字句句都是送客的意思,恨不得立刻把唐三藏请出小雷音寺,再也不相见。
孙悟空见黄眉老怪这般模样,顿时嗤笑一声,金箍棒往地上一戳,震得地面微微颤抖:“好个狡猾的妖邪!
冒充佛祖,还敢私自下界,今日若是不给俺老孙一个交代,休怪俺老孙拆了你这妖洞,打碎你的妖丹!”
黄眉老怪吓得浑身一哆嗦,连忙摆手,脸上的笑容愈发僵硬:“大圣饶命,大圣饶命啊!
小的知错了,小的再也不敢了,小的这就送高僧离去,再也不阻拦高僧西行之路,求大圣高抬贵手,饶小的一命!”
他不敢得罪孙悟空,更不敢得罪唐三藏,只能一味地求饶,姿态放得极低,哪里还有半分当年敢冒充佛祖的嚣张气焰?
可唐三藏,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。
他缓缓从白龙马背上跳下来,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素色僧衣,目光幽幽地扫过黄眉老怪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,语气慵懒:“黄眉道友,何必如此慌张?
贫僧不过是路过此地,见这寺庙雅致,便想进来歇歇脚,为何道友这般急于送客?”
“贫僧看这小雷音寺,虽不算富丽堂皇,却也清净自在,远离凡尘纷扰,倒是一处绝佳的休憩之地。”
唐三藏缓步走到殿内的石凳旁,从容坐下,语气平淡,“贫僧一路西行,日夜奔波,早已疲惫不堪,正好想在此处住上几日,好好歇息一番,道友,你不想留贫僧吗?”
黄眉老怪闻言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心底的慌乱愈发浓郁,差点哭出来。
留?
他怎么敢留?!
他恨不得把唐三藏立刻送走,怎么可能主动留他?
可他又不敢直接拒绝,只能硬着头皮,脸上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语气愈发恭敬:“高僧说笑了,小的怎敢不留高僧?
只是这小雷音寺乃是妖洞所化,简陋破败,满是妖邪之气,怕污了高僧的清修。
而且高僧西行重任在身,耽误不得,若是在此处耽搁太久,恐怕会影响取经大业,到时候,佛门高层追责下来,小的可担待不起啊!”
“再说,前方不远处,便有一座凡人城镇,那里有客栈酒肆,还有佛门寺庙,远比小的这里舒适自在,高僧不如前往那里歇息,小的愿意亲自护送高僧前往,只求高僧能速速离开此地!”
他一边好言相劝,一边不停地给唐三藏戴高帽,生怕唐三藏执意要留下来。
唐三藏淡淡瞥了他一眼,端起一旁小妖送来的清茶,轻轻抿了一口,语气淡然:“无妨。”
“贫僧对取经之事,向来随缘,多耽搁几日,也无妨。
至于佛门高层追责,道友不必担心,与你无关。”
“再说,贫僧觉得,这里比凡人城镇、佛门寺庙还要清净,更适合贫僧歇息。
道友若是不嫌弃,贫僧便在此处住上几日,待歇息够了,自会继续西行。”
话说得轻描淡写,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笃定,显然是铁了心要留在小雷音寺。
黄眉老怪彻底慌了,站在原地,手足无措,脸上满是无奈与苦涩。
他算是看明白了,唐三藏这是铁了心要赖在他这里了。
他心里清楚,自己根本惹不起唐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