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淡淡一声吩咐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孙悟空动作一顿,满心的怒火硬生生压下,皱眉开口:“师父,这群树精妖物擅自将你掳到此地,绝非善类,俺老孙直接捣毁这木仙庵,斩除妖邪,以绝后患!”
“不必。”
唐三藏轻轻摇头,语气平静,“此辈草木精怪,虽执念深重,心思偏颇,却无伤人害人之心,未曾造下杀孽,未曾沾染血腥,不过是困于修行宿命,误入迷途罢了,无需赶尽杀绝。”
悟空心中不甘,却不敢违背师父旨意,只能悻悻收起金箍棒;八戒见状,也只能放下钉耙,满脸不情愿;沙僧收敛兵器,静静立在一旁。
唐三藏没有再多看木仙庵一眼,也不再理会身后一众陷入沉思的树精,转身策马,缓步前行。
师徒四人踏着破晓的微光,重新走上那条猪八戒耗费两日一夜开辟出的宽阔山道,渐行渐远,缓缓消失在茫茫八百里荆棘岭的雾气之中。
木仙庵内,清风再次拂过古木翠竹,沙沙声响,却再也没有了先前的风雅悠然。
劲节十八公伫立月下,望着唐三藏离去的方向,久久沉默。
成佛的执念如同破碎的残梦,散落满地,心底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寒意。
原来佛非净土,正果非圆满,向往一生的大道,竟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。
原来自由自在,山野无忧,才是修行一世,最难得的福报。
而远去的唐三藏,心中毫无波澜。
西游一路,形形色色的生灵,皆被佛门的光鲜迷惑,疯狂追逐成佛之路,可悲,可叹,可怜。
佛看似高高在上,掌控众生,实则被困在自己的欲望与算计之中,不得解脱。
既然成佛无趣,佛道虚伪,那便一世摆烂,随缘西行,不恋佛位,不逐正果,纵览山河万里,闲看天地风云,便是此生最大的逍遥。
前路漫漫,荆棘已过,下一处山河,依旧风雨随行,而他唐三藏,自会一路从容,万事随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