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旧停留在他当初带走六耳猕猴的那片山林里,连十里地都没走出去!
“噗——!”
又是一口老血,猛地从如来佛祖口中喷了出来,这一次,比上一口更加汹涌,直接染红了身前的金莲宝座。
他原本就惨白的脸色,此刻更是毫无血色,浑身都因为极致的愤怒,而微微颤抖起来。
怒火攻心。
极致的怒火,在他胸腔里疯狂翻涌,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。
“唐三藏!你个混蛋!”
如来佛祖咬着牙,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,声音里满是滔天的怒意,“你这是在玩本佛祖的心态啊!”
他怎么也没有想到,唐三藏竟然敢这么做。
竟然敢直接原地停步,摆烂不走了!
这哪里还是那个一心向佛、唯唯诺诺的金蝉子?
这分明就是个滚刀肉,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!
西行取经,是天道定下的佛门大兴之基,是他谋划了数百年的大计。
九九八十一难,一难都不能少。
五千零四十八天的一藏之数,一天都不能多。
唐三藏就这么钉在原地不走,他的所有布局,所有谋划,都会跟着迟滞,甚至彻底崩盘!
而此刻,远在万里之外的荒山野岭里,唐三藏仿佛感应到了什么,抬眼望向灵山的方向,嘴角的笑意更浓了。
他端起茶杯,对着灵山的方向,遥遥举了举,然后一饮而尽。
如来啊如来。
贫僧猜的果然没错。
你现在,应该正坐在大雄宝殿里,一边舔着伤口,一边气得跳脚吧?
你以为带走六耳猕猴,赢了贫僧一局?
你以为贫僧会气急败坏,会匆匆赶路,去应对接下来的劫难?
你太天真了。
取经是你佛门的事,不是贫僧的事。
你都不待见贫僧,都敢当着贫僧的面护着算计贫僧的妖物,贫僧凭什么还要给你卖命,辛辛苦苦往灵山赶?
你想多了。
唐三藏放下茶杯,重新躺回摇椅上,晃悠着身子,神色惬意至极。
他甚至还故意抬手,对着虚空挥了挥手。
他知道,如来此刻一定在通过天眼通,看着他的一举一动。
他就是要让如来看看,贫僧就是不走,就是摆烂,就是吃喝玩乐,你能奈我何?
而灵山之上,大雄宝殿内。
如来佛祖看着水镜术里,唐三藏对着他挥手的那副轻松惬意、摆烂躺平的模样,气得浑身发抖,额头青筋暴起,双手死死攥紧,指甲都嵌进了掌心之中。
敢情。
你唐三藏这是在看本佛祖的笑话啊!
你这是故意在气我!
“唐三藏!你该死!”
如来佛祖怒喝一声,周身佛光暴涨,整个大雄宝殿都剧烈震颤起来,殿内的佛像、供桌,都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,微微颤抖。
他恨不得立刻撕裂虚空,冲到那片荒山野岭里,将这个胆大包天、不把佛门放在眼里的唐三藏,当场捏死!
可下一秒,他又强行压下了这股滔天的杀意。
不能。
他不能对唐三藏动手。
唐三藏是天道定下的取经人,是佛门大兴的关键。
若是他亲手杀了唐三藏,便是违逆了天道定数,数百年谋划的佛门大兴计划,会瞬间化为泡影。
到时候,别说大兴佛门,恐怕整个灵山,都会遭到天道反噬,万劫不复。
更何况,他如今身受重伤,体内佛力紊乱,根本不是全盛时期的对手。
若是他真的对唐三藏出手,以唐三藏如今大罗金仙的修为,未必不能与他抗衡。
万一再惊动了无天那个疯魔,对方趁机杀个回马枪,他和整个佛门,都会彻底万劫不复。
想到这里,如来佛祖只能死死咬着牙,将胸腔里翻涌的怒火,硬生生强忍了下来。
他死死盯着水镜里,唐三藏那副悠哉悠哉摆烂的模样,气得牙根痒痒,却又无可奈何。
这种感觉,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。
他算计了唐三藏一路,拿捏了金蝉子十世轮回,结果到头来,却被唐三藏摆了这么一道。
打不得,骂不得,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摆烂,气得自己内伤加重,却毫无办法。
如来佛祖深吸一口气,缓缓闭上双眼,强行压下心头的暴怒,继续运转佛力疗伤。
他现在最要紧的,是先养好伤,稳住灵山的局面,防备无天再次来袭。
至于唐三藏……
他只能寄希望于,唐三藏摆烂够了,会自己主动继续西行。
除此之外,他别无他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