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与唐三藏一番争辩,她已是心力交瘁。
只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,眼不见为净。
可她身形刚动。
身后便传来唐三藏慢悠悠的声音。
那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。
直接将她的脚步,生生定在了半空。
“菩萨留步。”
观音菩萨身形一顿。
心中积压的怒火,再次猛地往上翻涌。
她强压着心头的戾气,缓缓转过身。
垂眸看向河畔依旧盘膝而坐的唐三藏。
一张俏脸,早已铁青一片,再无半分慈悲之态。
唐三藏抬眼迎上她的目光,神色淡然自若。
没有半分惧色,没有半分退让。
只是语气慵懒,却又带着几分真切的怨气。
“菩萨啊,你想要贫僧上路,哪有那么简单。”
“你以为,你派遣自己的金鱼精下凡。
妄图吞食贫僧,搅乱贫僧的西行之路。
贫僧就一点都不生气吗?”
“你错了。”
“贫僧现在,是真的很生气。”
“贫僧一生气,便没心思继续上路取经。”
“反正,事情到了这一步,你看着办就是了。”
“大不了,咱们便在此地僵持住。”
“你耗你的佛门大计,贫僧耗我的清闲时光。”
“看看到底是谁,能熬得过谁。”
这话一出。
观音菩萨的脸色,彻底沉到了谷底。
她怎么也没有想到。
唐三藏竟然还要得寸进尺。
竟然还敢拿着取经之事,公然要挟于她。
她终究是不得不停下身形。
悬在半空之中,周身佛光都染上了几分冰冷的戾气。
声音如同寒冰砸落,带着极致的愠怒。
“唐三藏,你究竟想干什么?”
“你莫非,是存了心要耍弄本座吗?”
“本座已亲手收回妖物,扫清了你西行的障碍。”
“你还要如何无理取闹,如何肆意摆烂?”
面对观音菩萨的厉声质问。
唐三藏依旧淡定自若。
没有丝毫慌乱,没有丝毫心虚。
他轻轻拂了拂衣袍上并不存在的尘埃。
语气平静,条理清晰,字字句句都站得住脚跟。
“贫僧并非无理取闹,更无意耍弄菩萨。”
“贫僧只是想请菩萨,亲自斩妖而已。”
此言一出。
不仅观音菩萨当场愣住。
就连一旁的孙悟空、猪八戒、沙僧。
也都微微一惊,面露诧异之色。
唐三藏目光缓缓落在观音手中的紫竹鱼篮之上。
继续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。
“这灵感大王,虽是菩萨你莲池中亲手养大的金鱼。”
“可它如今,早已私自逃离南海,成精作乱。”
“占据通天河为王,残害陈家村一方百姓。”
“年年索要童男童女,吞食凡人,作恶多端,罪孽深重。”
“这般行径,早已不遵佛门教化,背离天道伦常。”
“此事的根源,本就是菩萨你的看管疏漏之错。”
“如今它犯下滔天杀孽,亦是它自身该历的劫难。”
“你若是放任不管,轻轻将其带回南海便算了事。”
“日后,它难免不会再惹出更大的祸端。”
“这一次,是贫僧遇到了这桩祸事。”
“下一次,还不知道会被哪个无辜的凡人或是修士遇到。”
“到那时,又会平添多少冤魂孽债,多少生灵涂炭。”
“所以,菩萨必须亲自出手,将其斩除。”
“以正天道,以平民愤,以清世间祸端。”
“你若是不亲手惩罚此妖,不将其打杀。”
“贫僧还真就不走了。”
“贫僧说到做到,菩萨信也不信?”
一番话,字字铿锵,句句在理。
直接堵得观音菩萨,哑口无言。
她僵在原地。
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。
心中窝火至极,却又无处发泄。
她太清楚唐三藏的性子了。
若是不顺着他的心意。
此人当真能在这通天河畔,耗上三年五载。
彻底摆烂到底,绝不踏西行一步。
而观音手中的紫竹鱼篮之中。
灵感大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