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徒四人一路依旧是慢悠悠西行。
没有赶路的急切,没有劫难的烦忧。
不过短短几日的光景。
众人便已然行至了通天河的河畔。
眼前的通天河河水汹涌澎湃。
浪涛滚滚翻涌,声势震天。
河面宽阔无垠,一眼望不到对岸的边际。
湍急的水流卷着泥沙奔涌向前。
河畔的水汽带着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。
天地间都透着一股妖异的压抑气息。
唐三藏勒住白马,静静立在河岸。
他抬眼望着眼前涛涛不绝的河水。
心中却没有半分想要立刻渡河的念头。
就连河畔不远处炊烟袅袅的陈家村。
他也没有丝毫想要前去叨扰的想法。
在唐三藏的心中。
这通天河反倒是一处极为不错的所在。
他心中跟明镜似的,一清二楚。
这看似凶险的河水之中。
盘踞着一位赫赫有名的妖怪。
那妖怪的名号,便是灵感大王。
这灵感大王的本体并非寻常野妖。
而是一条修炼多年的金鱼精。
其来历更是非同一般,牵扯甚大。
它本是南海普陀山观音菩萨莲池之中的灵物。
每日听观音讲经,沾染了佛性与灵气。
后来趁着一次海潮暴涨的机会。
偷偷逃离了莲池,下界为妖。
更是占据了这通天河,自封大王。
这也就意味着。
眼前的通天河一难。
从根源上来说,本就和观音菩萨息息相关。
这是观音菩萨自家看管不严,跑出来的祸端。
是佛门内部的因果,与他唐三藏毫无干系。
想通了这一层关键的关节。
唐三藏的心中自然是丝毫不慌。
没有半分的担忧,没有半分的焦躁。
他心中有着极为清晰的盘算。
这一场劫难,根本无需他费心费力。
他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在这河岸之上等着。
等着观音菩萨亲自现身,前来解决这烂摊子。
其余的一切事情,他都无需多想。
无需动手降妖,无需费心渡河。
无需理会凡间的疾苦,无需牵扯道佛的纷争。
若是观音菩萨不肯前来解决这妖怪。
或是拖拖拉拉,迟迟不愿出手。
又或是根本没有能力解决这金鱼精。
那便一切都与贫僧无关。
那是观音菩萨自己的家事。
是佛门看管不严的纰漏。
是量劫布局之中的疏漏。
与他这西行取经的僧人,没有半分干系。
他索性便在这通天河的岸边住下。
安安稳稳,摆烂度日,便是最好的选择。
他甚至在心中暗自腹诽,带着几分戏谑。
有本事,你这观音菩萨养的妖怪。
就尽管施展手段,把贫僧拖进这通天河里去。
真到了那一步,贫僧反倒求之不得。
贫僧倒要看看,佛门要如何收场。
灵山诸佛要如何应对这场变故。
观音菩萨又要如何收拾自己留下的烂摊子。
等到你们心急如焚,想请贫僧出来的时候。
贫僧可不会轻易就从这通天河里出来。
没有足够的诚意,没有实在的好处。
没有让贫僧舒心的条件。
想让贫僧乖乖配合历劫,继续西行。
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。
心中的念头彻底落定之后。
唐三藏当即不再有任何的犹豫。
他缓缓转头,看向身旁的三个徒弟。
语气平淡,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吩咐众人就在这通天河岸边安营扎寨。
不必探寻河道的深浅,不必打探妖怪的底细。
不必前往陈家村寻求凡人的帮助。
不必做任何多余的事情,只需安心等候便可。
孙悟空闻言,微微皱起了眉头。
心中虽有几分疑惑,却也不敢多问。
他深知师父的脾性,向来随心所欲。
更何况如今师父已是太乙金仙后期的修为。
眼界与算计,早已远超他这斗战胜佛。
猪八戒则是乐得清闲自在。
立刻屁颠屁颠地动手搭建简易的营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