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气，尽管气。”
“你想压我，尽管压。”
“你想警告，尽管警告。”
“贫僧一一接下。”
“绝不反抗，绝不辩驳，绝不记恨。”
“但你休想。”
贫僧因此畏惧。
因此退缩。
因此低头。
因此屈服。
不可能。
永远不可能。
唐三藏微微一顿，语气不急不缓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分明。
“如今路在前方。”
西天在远。
真经在等。
天命在行。
要么。
按贫僧的法子来。
不急、不赶、不慌、不迫。
想停便停，想走便走。
遇景则赏，遇难则等。
随缘而行，自在而渡。
要么。
按你的法子来。
严规严律，急赶急行。
不许停歇，不许懈怠。
步步紧迫，事事争先。
如来佛祖。
两条路。
你自己选一条。
选好。
便不要再乱怒，不要再乱压，不要再乱拦。
简简单单一段话。
像一把钝刀。
慢慢磨过如来的心。
将他逼到无路可退。
将他逼到不得不选。
将他逼到进退两难。
……
如来听得浑身佛光乱颤。
脸色铁青，几乎发黑。
心中怒意翻腾，几乎要炸裂。
他恨不得立刻出手。
可终究只能死死忍住。
而唐三藏，却依旧悠然自在。
甚至看着如来久久不语，迟迟不决。
还轻轻开口，语气淡淡，不带半分嘲讽，却字字诛心。
“佛祖若是暂时没想好。”
“便不必急着作答。”
“也不必急着拦路。”
“你可以慢慢想。”
慢慢权衡。
慢慢纠结。
慢慢抉择。
慢慢平复心情。
贫僧不催。
也不急。
更不等。
唐三藏缓缓起身，衣袂轻展，脚步微动，就要继续前行。
目光淡然掠过如来。
语气轻得像风。
“贫僧还要赶路。”
还要继续西行。
还要继续取经。
还要继续过自己想过的日子。
你没想好。
你便自己慢慢想。
贫僧，先行一步。
其余一切。
贫僧不在乎。
也不关心。
更不等待。
最后，他补了一句。
清晰、平静、坦然。
请不要挡路。
话音落下。
他脚步轻抬，悠然向前。
完全无视漫天佛光，无视圣人威压，无视如来滔天怒火。
仿佛挡在身前的。
不是西天佛祖。
不过一缕云烟。
……
如果如来非要强行拦路。
那也无妨。
唐三藏神色淡淡，心底坦然。
你若硬拦。
贫僧便名正言顺。
光明正大。
安心摆烂。
不走也罢。
不渡也罢。
不取也罢。
一切责任。
皆不在我。
皆在佛祖拦路。
皆在佛门不决。
皆在你不愿放手。
到那时。
天道可知。
三界可见。
诸天可评。
谁任性。
谁无理。
谁阻天命。
一目了然。
唐三藏抬眼，望向虚空之上脸色铁青、沉默至极的如来。
轻轻问道。
语气悠然。
不带半分畏惧。
不带半分讨好。
不带半分退让。
佛祖。
你会怎么选？
是放手。
还是拦路？
是妥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