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凭她数次下界劝说、警示、施压。
皆是油盐不进,毫不在意。
满口推脱狡辩,满心躺平摆烂。
甚至直言。
取经与否,无关紧要。
天命难不难,佛门急不急,皆与他无关。
最后。
观音更是将黑水河对峙一幕,如实细说。
她如何震怒,如何出手镇压小鼍龙,如何放下狠话,如何无奈归来。
字字清晰,句句属实。
没有偏袒,没有遮掩,没有修饰。
一番漫长禀奏,缓缓落幕。
大雄宝殿之上,一时寂静无声。
诸佛屏息,菩萨默然。
所有人都能隐约感知。
莲台之上,如来周身的佛光,正在微微动荡。
一丝难以遏制的戾气,正在悄然滋生。
而此刻的如来。
听完所有话语,所有行径。
脸色,瞬间变得无比难看。
从最初的平静淡然,到诧异皱眉,再到凝重阴沉。
最后。
彻底黑如寒铁,沉如深渊。
周身威严浩荡的佛光,都隐隐泛起一阵戾气,一阵怒火。
一股难以压制的气急败坏,一股直冲头顶的郁火,在胸腔疯狂翻涌。
胸口闷痛,气血翻腾。
这一刻。
如来真的恨不得。
当场一口老血,直接喷吐而出。
太气人了!
实在太气人了!
荒唐!荒谬!离谱至极!
他万万没有想到。
这唐三藏。
早已不是简单的惫懒懈怠。
早已不是简单的无心赶路。
而是彻彻底底,明目张胆的阳奉阴违!
表面顺从天命,应下取经大任。
实则我行我素,随心所欲,全然不遵安排,全然不顾大局。
他前世是谁?
金蝉子!
是他如来座下亲传二弟子!
是天资卓绝、悟性通天、潜心礼佛、虔诚精进的佛门高徒!
当年只因轻慢佛法,才被贬下凡,转世历劫。
本意便是让他历经磨难,洗去心尘,重归虔诚,修成正果。
可如今倒好。
劫难未磨去心性浮躁。
反倒磨出了一身无法无天、摆烂耍赖的惫懒性子!
反倒养成了一副无视天命、无视佛门、无视他这位师尊的顽劣脾性!
身为他的弟子。
竟敢如此欺瞒天命,敷衍大道。
竟敢如此无视安排,肆意妄为。
竟敢如此赖在劫难,拖延量劫。
甚至连他佛门大势、灵山算计,都全然不顾。
这不是欺师灭祖,又是什么?
一念至此。
如来心中怒火更盛,郁火难平,指尖念珠都几乎被捏断。
而与此同时。
远在万里之外,黑水河底。
妖府依旧安然静谧。
唐三藏早已将观音离去、奔赴灵山告状之事,抛之脑后。
他斜倚玉床,悠哉闲坐,吃着鲜灵海味,品着醇厚灵泉。
神色淡然,心境平和。
对于灵山之上,如来的震怒,诸佛的无奈。
他全然不知,也全然不在乎。
甚至就算知晓。
也只会淡淡一笑,毫不在意。
生气?
动怒?
气急败坏?
那又如何。
如来想生气,便生气。
想发火,便发火。
想震怒,便震怒。
皆与他无关。
他无所谓,不在乎,不忌惮。
取经大任?
天命安排?
佛门颜面?
灵山算计?
说到底。
不过旁人执念,旁人功利。
于他而言。
不过可有可无,无关紧要。
你们急,你们慌,你们焦虑。
那是你们的事。
贫僧只想安稳度日,自在摆烂,悠闲修行。
不愿奔波,不愿劳累,不愿拼命。
至于取不取得到真经。
更是无关轻重。
能取,便慢慢取。
不能取,便索性不取。
大不了废掉取经,斩断天命。
从此逍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