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源头便是一名登天凡人，原蓬莱杨阁老身边的助手，李明阳。”
“李明阳？此人竟是从凡间登天的凡人？”翁一心头一震，满脸诧异。
一旁静坐不语的太上老君，听闻这个名字，面露愧色。当即起身，对上座的王母娘娘深深躬身作揖，久久不起。
王母娘娘连忙让小五仙子搀扶老君落座，宽慰道：“老君何须如此？此事根源复杂，过错不能归于你。次要罪责在杨阁老识人不明，疏于管束，主要罪责在于小玉帝昏聩无能，纵容奸佞，你无需揽责。”
老君依旧满脸愧色，对翁一自责道：“小友，当年老道云游凡间，恰逢唐末乱世，战火纷飞，民不聊生。”
“我偶见一处村落被乱兵围困，心生恻隐，出手救下全村百姓。乱世之中，众生愚钝、麻木求生，唯独一名年轻后生天资聪颖，悟性绝佳，且恰好与老道同姓，我一时心生爱才之意，便将其带在身边悉心教导。”
“此子修道天赋绝佳，数年时间便修得一身不俗道行。老道见其前程可期，便在回归天庭之后，将其引荐至玉帝麾下，后续奉旨前往蓬莱岛，辅佐杨阁老打理属地事务。”
提及此人后来的所作所为，老君痛心疾首：“谁曾想，这李明阳虽有经世之才、理政之能，却无修身之德、向善之心，品性低劣，野心勃勃。掌权之后，他步步为营，心机深沉，暗中架空忠厚老实、疏于权谋的杨阁老，一手遮天，独揽蓬莱大权。”
“为攀附权贵、登顶高位，他暗中精心谋划，将杨阁老之女杨环玉送入宫中侍奉玉帝，博取帝君欢心。此后，极尽谄媚之能事，哄骗玉帝喜好，一路平步青云，然后登顶星官馆长之位。”
“权势在手，野心彻底膨胀。他极力劝说厌烦政务的玉帝退位禅让，扶持幼帝上位，暗中屏蔽凌霄宫内外消息，隔绝帝君视听，大肆扶持自家外戚党羽，打压朝堂忠良，结党营私，祸乱朝纲，盘剥万民，一步步将堂堂天庭拖入腐朽混乱、民不聊生的深渊！”
翁一听得心惊不已，“这般惊天谋划，步步乱政，持续万年之久，朝堂百官，天庭仙众，难道始终无人察觉？万年以来，你们居然对此一无所知？”
老君愈发羞愧难当，低头自责：“老道痴迷炼丹修道，一心只求丹道圆满，素来不问朝堂纷争，不涉权柄之争。民间怨言，我略有耳闻，却始终秉持不在其位、不谋其政的心思，漠然置之，不曾深究，终究是老道懈怠失职，愧对天庭，愧对万民，罪无可辞。”
王母娘娘亦是满脸怅然，接过话头自省过错：“本宫十万载修为，一心执着修为嬗变、渡劫升华，两耳不闻窗外乱象，一心只求自身大道。而玉帝厌倦朝堂，无心理政，常年逍遥九重天域外，久居不归。天庭权柄中空，监管缺失，才让奸佞有机可乘，祸乱万年。细数起来，天庭此番浩劫，根源在玉帝懈怠、在本宫失察，玉帝与我，罪责最重。”
听罢二人坦诚自省、细数过错，翁一五味杂陈。稍作思索，对小五仙子认真说道：“我明白诸位顾虑，也知晓凡人欲望繁杂、易生祸乱。可世间万事，皆有特例，不可一概而论，岂能因李明阳一人卑劣心性，便抹杀天下所有凡人的登天之路？这般因噎废食，终究太过偏颇。”
小五仙子闻言，只报以一声苦涩轻叹，缓缓道出深层根源：“童子，你所见的只是表象，不知天庭万年积弊、人间千年乱象。你可知如今天庭街市，开门经商、摆摊牟利的，大多是何人？”
不等翁一作答，直言真相：“都是那些曾下凡游历、沾染红尘习气的底层小仙。他们将凡间经商牟利、投机取巧的理念带回天庭，彻底打乱了天界原本质朴的生存秩序。”
“原本天界仙众，各司其职，各安其位，有人耕作，有人捕鱼，有人放牧，有人修道，自给自足，安稳平和。可经商之风盛行之后，人人逐利，人人贪奢。一间商铺一月的牟利，远超寻常仙众耕种、放牧、捕鱼一年的收成。暴利在前，无人再愿躬身劳作。”
“于是，耕田者日少，捕鱼者日稀，放牧者渐无，大片良田沃土、灵地草场逐年抛荒，天界自产粮草物资逐年缩减紧缺。”
“再看凡间，近百年来，日新月异，科技腾飞，万物革新，新事物、新科技层出不穷，看似繁华鼎盛、飞速发展。可凡间战火真正停息了吗？百姓真正安居乐业、幸福安稳了吗？纷争不休，贪欲不止，战乱不绝，贫富不均，从未真正根除。这般充满纷争、贪欲、乱象的凡间人和科技，我怎敢贸然引入仙域？一旦乱象蔓延，天界万年安稳便会彻底崩塌！”
一番话，层层剖析，直击要害，无可辩驳。翁一张了张嘴，竟一时无言以对。小五仙子所言皆是亲眼所见、亲耳所闻、真实发生的乱象，没有半分虚言，让人无从反驳。
见翁一默然不语，小五仙子继续补充，细数天界短板，道出天庭不为人知的隐患：“童子你可知晓，偌大广袤天界，在册仙民丁口仅有三四百万，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