翁一不再旁听,刻意加重脚步,脚步声响,惊醒了沉浸在悲戚情绪中的父子二人。
面带温和笑意,主动上前拱手见礼:“这位老丈、这位小哥,在下北地书吏云九,这厢有礼了。”
父子二人听闻“北地书吏”四字,又见翁一气质不凡、待人亲和,瞬间面露敬畏,连忙收敛悲色,双双抱拳躬身,恭敬回礼。
少年小心翼翼地询问:“敢问云大人,此番前往天庭,可是为公干而来?”
翁一颔首,编造说辞,贴合北地身份,“正是。此番接到北地上司传书,专程前往天庭对接,接引一批有志新兵,带回北地操练整编。”
父子二人闻言面露狂喜,眼神之中燃起浓烈的希望光芒,少年连忙上前恳切祈求:“云大人!可否准许我们父子二人与您一同前往天庭报备投军? 我父子二人甘愿投身北地,效犬马之劳!”
翁一故作温和,顺势应允:“无妨,无妨,北地与天庭本是一体同源,皆是天界子民,有何不可。对了,二位推着满车粮食,是前往天庭街市售卖换钱吗?”
少年连忙摇头,满脸感恩戴德,解释道:“回大人,此粮并非我等私产,乃是北地魔狼大人的恩赐!魔狼大人入驻天庭之后,肃清朝堂、斩杀一众贪腐贪官污吏,将贪官囤积的粮草钱粮尽数分发,我们这些食不果腹、穷困潦倒的底层散仙,人人分得三石救命粮食。我父子二人感念魔狼大人再生恩德,无以为报,只想主动投军,哪怕做辅兵杂役,也胜过替腐朽天庭卖命!”
“好!小兄弟有胆气、有良知,难得可贵!”翁一适时夸赞一句,心里对天庭的评判又下降数分。
几人边走边谈,片刻功夫便抵达南天门。巍峨的天门恢弘矗立,山门大开,不时有零散散仙、低阶仙官进出往来,步履从容。可令人诧异的是,偌大的天界正门、天庭咽喉要道,居然空空荡荡,无人值守。
步入南天门,进入天庭街市。沿街两侧的仙铺、早餐店等尽数开张营业,烟火气袅袅升起。有一家招牌古朴的“仙鸡汤包”店铺门前,场面格外热闹。一队身披全身精良铠甲、气势凛然的天庭正规军士,正井然有序地排队等候,没有特权插队,没有嚣张跋扈,静静立于人群之中,与寻常百姓一同排队等候吃食,军纪作风俨然。
阵阵浓郁的香气随风飘散,钻入鼻腔。翁一鼻尖微动,闻到诱人的鸡汤鲜香之中,裹挟着一丝淡淡的珍稀草药清香,药食同源,灵气十足,绝非凡间寻常汤包可比。
萨丫子被香气勾得饥肠辘辘,口水直流,眼巴巴盯着热气腾腾的汤包,死死拽住翁一的衣袖,不肯挪动脚步。
翁一无奈失笑。身处陌生天界,大概率没有微信、支付宝这类凡间支付手段。总不能为了区区几个汤包,当众恃强抢夺,这般行径太过掉价,也极易暴露身份。这馋嘴巴的傻孩子,真烦人呐!
就在翁一暗自纠结之际,店铺内的伙计高声吆喝起来,声音传遍街巷,清晰落入众人耳中:“诸位仙友、各位将士听好!蒙北地魔狼大人恩赐,本店与众同乐,免费赠汤包三日!北地从军将士,每人可领取汤包四个!其余各界仙友,每人可领取汤包两个!蒙魔狼大人恩赐,三日免费,分文不取!”
声声吆喝回荡,字字句句皆是感念魔狼大人的恩德。翁一心里轰然一震,感觉自己终于看透了天庭当下的真实格局与民心所向。
城外底层贫苦散仙,分得魔狼大人救命粮草,甘愿抛家舍业、投身北地;城内街市商户,受魔狼大人恩惠庇护,主动免费赠餐、为其收拢民心;堂堂天庭正规军士,不恃特权、不摆官威,与百姓一同排队,安分守己。
从上到下、从军到民,天界众生尽数感念北地恩德,可见对贪腐横行的天庭已经毫无眷恋。民心尽失,根基崩塌,这个天庭,大概率是没得救了!
无需花费钱财,翁一和萨丫子顺利领到两份汤包。温热软糯的汤包入口即化,鸡汤鲜香浓郁,草药灵气温润绵长,顺着喉咙滑入腹内,瞬间流转四肢百骸,温润滋养,气力奔涌。两个汤包下肚,翁一只觉浑身气血充盈,通体舒畅,不似寻常吃食,反倒像是吞食了精纯的灵丹妙药,快速滋养肉身、补充灵气。
翁一忽然想起李局长此前所言,凡人踏入天界,吸纳灵气后极易水土不服、功法失控。心念一动,低声询问萨丫子:“你自打上天以来,吸纳天界灵气,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?实话实说。”
萨丫子揉了揉依旧扁扁的小肚子,眨巴着澄澈的双眼,认真地回道:“嗯,大人,确实有些不舒服!这两个汤包吃下肚子,不仅没饱,反而越来越饿了,我还想吃好多好多!”
翁一轻轻打了他一个后扑,笑骂道:“我问的是你身体灵气适配、肉身感知有没有不适,不是问你饿不饿!你这傻蛋,净会跑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