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片边缘,还粘着几缕干涸发黑的、疑似血迹的痕迹。
张无忌蹲下身,没有触碰,只是静静观察。
这片碎片和血迹的道韵残留……非常微弱,且充满了惊惶与破碎感,与方清河的截然不同。
他又看向四周,发现了更多类似的痕迹:散落的、失去灵光的发簪;崩碎的、本应是法宝的残片;岩壁上几道深如沟壑、却未能留下完整道韵的斩击痕迹……
这里曾发生过激烈的冲突,或意外。
而方清河的道痕,在这片区域的外围,最为密集,情绪也最为混乱。
张无忌站起身,望向崖底最深处的阴影。
混沌之气的那丝悸动,源头就在那里。
他迈步,准备更深入一些。
就在他抬脚的瞬间——
“止步。”
一个沙哑、干涩、仿佛两块岩石摩擦的声音,毫无征兆地响起。
声音直接响在神魂层面,并非通过空气传播。
张无忌身形骤然顿住,体内混沌之气瞬间加速运转,护住周身要害。
他没有立刻后退,而是保持抬脚的姿势,缓缓将脚放下,目光锐利地扫向声音来源。
前方约五丈处,崖壁下方一块不起眼的巨岩阴影中,光影一阵扭曲。
一道身影,缓缓“浮现”出来。
它并非实体。
轮廓由不断流动的、黯淡的灰白色灵光与岩石碎屑混合构成,勉强维持着人形。
五官模糊,只能看到两点幽暗的光芒在“头部”位置闪烁,如同残烛。
它的身躯残破,多处“肢体”是断裂后以碎石勉强连接的状态。
一股陈腐、衰败、却又带着某种顽固执念的气息,弥漫开来。
残魂。
而且是与这片问道崖残破禁制、死寂环境融为一体的守护残魂。
张无忌心中警惕提至最高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是平静地回望那两点幽光。
“闯入者……”残魂的声音断断续续,充满了迟滞感,“你身上的气息……令我不适。”
它的“目光”,紧紧锁定在张无忌身上,更准确地说,是锁定在他周身隐约流转、用于屏蔽外界感知的混沌之气上。
那两点幽光剧烈地闪烁着,流露出一种清晰的情绪:恐惧,以及强烈的排斥。
“晚辈张无忌,”张无忌拱手,声音平稳,“追踪一道行至此地的道痕而来,并非有意惊扰前辈清修。”
“道痕?”残魂似乎费力地理解了一下这个词,岩石构成的头颅微微转动,看向崖底外围方清河气息最浓重的方向,“那个……一次次徘徊在门口,却不敢进来的懦夫?”
它的语气里,充满了鄙夷,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恨。
“前辈识得那道痕迹的主人?”张无忌顺势问道。
残魂沉默了片刻,流动的灵光变得紊乱。
“方……清河……”它念出这个名字,声音里的恨意几乎化为实质,周围的碎石都微微震动,“我怎会不识得。此地……便是他与……她,昔年悟道论心之所。”
“她?”张无忌捕捉到关键词。
残魂剧烈地波动起来,构成身躯的灵光与碎石簌簌落下,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。
“一个……被蒙蔽的可怜人。”它沙哑道,声音里恨意稍减,却充满了深沉的悲哀与惋惜,“她天资绝艳,对‘平衡’与‘交融’之道有着惊人的直觉,本不该殒落于此……”
“殒落?”张无忌心念电转,想起方才看到的那些衣物碎片与血迹。
“被他带来的、所谓的‘机缘’所害。”残魂的声音冰冷,“那一缕来自异域的、贪婪而无序的‘混沌遗泽’……它吞噬了她。就在那里。”它残破的手臂,颤巍巍地指向崖底最深处的阴影,“她试图理解它,融合它,却反被其同化,道消身殒,连真灵都未能逃出。”
混沌遗泽!
张无忌心中剧震。
原来此地还有另一份“混沌”相关的存在,而且似乎更具侵略性与危险性?
“方清河带来了它?”张无忌追问。
“他不知从何处得来,视若珍宝,以为能借此助她突破瓶颈,共参大道。”残魂的声音里充满了讽刺,“结果……机缘成了夺命毒药。他眼睁睁看着她被那灰暗的混沌气息吞没,却无能为力,甚至……”它顿了顿,“他当时,被那混沌遗泽的气息威慑,退缩了。”
所以是既带来了灾难,又在灾难发生时退缩的懦夫。
张无忌明白了方清河那“清道”执念的根源——那是将自身的罪疚、恐惧与无力,转化为对一切“非正统”、尤其是与“混沌”相关存在的极端憎恶与排斥。
他否定了混沌,也就变相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