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见殿下的机遇
    就在柳清成为书斋常客的同时,宁王府上下也沉浸在一种忙碌而喜庆的氛围中——距离宁王殿下与王家殊之公子的大婚吉日,越来越近了。

    王府内外张灯结彩,处处可见大红的绸缎和精致的“囍”字。从各地采买来的珍奇物品源源不断地送入府库:江南的云锦苏绣,南海的珍珠珊瑚,西域的宝石香料,北地的珍稀皮草……琳琅满目,彰显着亲王娶正夫的尊贵与隆重。

    长史和属官们忙得脚不沾地,核对礼单,安排仪程,布置新房,培训典礼当日的仆役仪仗。皇帝和太君后殿下也几次派人过问,赏赐更是流水般下来。

    栖梧苑是王府内院最核心、最宽敞雅致的院落,此刻已被装饰一新。庭院里移栽了名贵的花木,廊下悬挂着精巧的琉璃宫灯。正房内,紫檀木的拔步床精雕细琢,挂着百子千孙的鲛绡帐;桌椅案几皆是上好的黄花梨,铺着大红绣金的桌围椅披;多宝阁上陈列着各色珍玩玉器,流光溢彩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喜气。

    王殊之虽在家中待嫁,但王府这边的动静,总有小侍男雀儿兴奋地跑来告诉他。

    “公子公子!奴婢今天偷偷去瞧了栖梧苑,天爷啊!那院子收拾得跟仙宫似的!那床,那么大!上面雕的花儿鸟儿,活灵活现!还有那窗纱,听说是最上等的霞影纱,阳光一照,流光溢彩的!”雀儿手舞足蹈,比划着,圆圆的脸蛋激动得通红。

    王殊之坐在窗前,手中拿着一卷书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听着雀儿的描述,他脸颊泛红,眼中闪烁着憧憬和羞涩的光芒。栖梧苑……那是他和元瑾妹妹以后的家。他想象着和赵元瑾在那精致的庭院里散步,在温暖的烛光下对坐,在那张宽大的拔步床上相拥而眠……一股甜蜜的暖流涌遍全身,让他忍不住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“还有还有!”雀儿压低声音,神秘兮兮地说,“奴婢听说,殿下特意吩咐了,要把您以前在家时最喜欢的那架‘九霄环佩’古琴,从咱们府里搬过去,就放在您书房靠窗的位置!殿下可真是把您放在心尖尖上呢!”

    王殊之的心猛地一跳,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甜蜜涌上眼眶。那架琴……是他及笄那年,母亲寻遍名家为他制的。他视若珍宝,常常在思念赵元瑾时抚上一曲。她竟连这个都记得……还特意安排好了位置。

    “雀儿,”他声音有些哽咽,带着浓浓的鼻音,“莫要再打听了……这……这不合规矩。”

    “哎呀公子,这有什么!您马上就是王府主君了!整个王府都是您的!”雀儿不以为意,依旧沉浸在兴奋中,“对了,主君今日还问起您的嫁衣呢!催着绣郎们再仔细些,针脚要密,花样要鲜活,可半点马虎不得!”

    提到嫁衣,王殊之的脸更红了。那件由几十位顶尖绣郎日夜赶工、用金线银线和各色宝石缝制的繁复嫁衣,他只看过一次,便被那华美庄重的气势和其中蕴含的深重期许羞得不敢再看第二眼。穿上它,走向她……这场景在他梦中已演练了千百回。

    他走到妆台前,拿起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。打开盒子,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温润的白玉平安扣。这是他及笄那年,赵元瑾随母亲父郎来王家贺喜时,偷偷塞给他的。玉质算不得顶好,却是她攒了许久的月例银子买的。他说:“元瑾妹妹,这太贵重了……”她当时笑得狡黠,眼睛亮晶晶的:“不贵重!殊之哥哥戴着,保佑你平平安安。等我以后……以后赚了大钱,给你买更好的!”

    后来,她果然成了战功赫赫的宁王,拥有了数不尽的珍宝。但这枚平安扣,他始终贴身戴着,视若生命。他将平安扣紧紧握在手心,感受着玉石温润的触感,仿佛能汲取到属于她的力量和温度。

    “元瑾妹妹……”他望着窗外王府的方向,低声呢喃,眼中是化不开的浓情和期待,“我等你。”

    藏秀阁的日子平静如水。李言溪每日按时完成严官人交代的活计,将阁楼一层打理得一尘不染。那些旧籍字画被他分门别类,整理得井井有条。他沉默寡言,除了必要的应答,几乎不与任何人交流。那张绝色的脸上,痂痕已褪,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粉色印记,不仔细看已不甚明显,无损其容光,反倒更添几分惹人怜惜的脆弱感。

    他知道自己需要耐心。殿下将他安置在此,是一种观察,也是一种考验。他必须展现出足够的安分和价值,才能获得下一步的机会。

    机会,在他整理到书架最底层一个落满灰尘的旧木箱时,悄然降临。

    木箱里杂乱地堆放着一些卷轴、册页,还有几方用旧布包裹着的砚台。李言溪小心地拂去灰尘,一件件拿出来清理。当他展开其中一幅泛黄的画卷时,动作猛地顿住了。

    这是一幅前朝佚名画家的《西山行旅图》摹本。画风古朴,笔力遒劲,描绘的是层峦叠嶂、山路蜿蜒的景致。吸引李言溪的,并非画作本身,而是画卷右下角的一方收藏印鉴。那印鉴的篆文风格独特,线条古拙苍劲,带着一种扑面而来的金石之气。

    李言溪的心跳骤然加速。他记得这个印鉴风格!他在整理其他杂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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