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9章:道长现身,扫尽邪氛
得像是睡着了。

    他跪在那儿,双膝浸在血污里,道袍破烂,满脸泪痕,像一尊被遗忘的石像。

    月亮又斜了三寸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候,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不是那种踩在石板上的响动,也不是踏在草叶上的窸窣。那声音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,又像是从天上飘下来的。一步一步,不紧不慢,每一步都落在人心最软的地方。

    孙孝义没抬头。

    他听见了,但不想动。他已经哭完了,话说尽了,拜也拜了。现在谁来,他都不打算理会。他只想再跪一会儿,哪怕天亮了,哪怕太阳晒到头顶,哪怕骨头化成灰,他也想在这儿多待一会儿。

    可那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不是冲着他来的,却又偏偏停在了他面前。

    一双青布云履出现在视线里。鞋面干净,没沾一点泥,没染一滴血。这地方到处都是血壳、碎肉、焦灰,可这双鞋就像刚从柜子里拿出来的一样。

    孙孝义缓缓抬眼。

    往上是灰色道袍下摆,再往上是宽大的袖口,袖口绣着暗纹,是云雷符的边角。再往上,是腰间玉带,挂着一块青玉印,印纽雕的是玄武负碑。再往上,是三绺长髯,白得像雪,随风轻轻摆动。最后,是一张脸。

    面如满月,眉目清正,眼神深得像古井,看不出喜怒。

    是清雅道长。

    孙孝义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想喊一声“师父”,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,发不出声。他想站起来行礼,可膝盖像是被钉进了石头里,动不了。他只能那么跪着,仰头看着。

    清雅道长也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就那么站着,手里捧着玉印,双目闭合,唇间吐纳真言,声如古钟低鸣。那声音不高,可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铁钟上,嗡嗡作响,震得人耳膜发麻。

    孙孝义听不清他在念什么。

    不是听不见,是听不懂。那些字一个个往外蹦,像是道藏里的老话,又像是天地初开时的密语。他只知道,随着那声音响起,周围的空气变了。

    先是风停了。

    然后是血池。

    池面原本平静如镜,可突然泛起一圈圈涟漪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游动。接着,池水开始冒泡,咕嘟咕嘟地响,颜色却从深红慢慢变浅,像是被人兑了水。再后来,池面上浮起一层黑雾,薄薄的,像锅盖一样罩着。

    黑雾一出,四周的温度骤降。

    孙孝义打了个哆嗦,不是冷,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寒意。他知道这是邪氛——多年积怨、血腥杀戮、怨魂残魄凝成的阴气。这些东西平时看不见摸不着,可一旦聚多了,就会显形。他以前在茅山后山见过,野猫死在树洞里,三天后洞口飘黑烟,那就是邪气。

    可这儿的不一样。

    这儿的邪氛是活的。它会动,会呼吸,会缠人。刚才他跪着的时候,就觉得有东西往他脖子里钻,冰凉冰凉的,像是蛇信子舔皮肤。他没动,怕一动就引它上身。

    现在,那黑雾越来越浓,已经开始往下沉,贴着地面爬行,像是一群看不见的虫子,在找活人咬。

    清雅道长终于睁开了眼。

    他没看孙孝义,也没看黑雾,只是将手中玉印高举过顶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,玉印发光。

    不是那种刺眼的亮,而是温和的金光,像是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麦田上。光柱直贯天穹,穿透云层,把整片夜空都映成了淡金色。

    金光洒下来,像水漫延。

    所到之处,黑雾嘶鸣,像是被烫到了,迅速溃散。地面裂隙里渗出的腥气也被压了回去,裂缝一点点闭合,像是大地自己在愈合。连姚德邦的尸首上缠绕的怨气都被涤荡殆尽,那张凝固着讽刺笑容的脸,渐渐变得平静,像是睡着了。

    孙孝义觉得脖子后面那股凉意消失了。

    他松了口气,可又不敢放松。他知道这还没完。

    果然,血池中央突然鼓起一个包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水而出。水面剧烈翻腾,咕咚咕咚地响,黑雾重新凝聚,形成一张扭曲的人脸,张着嘴,像是在无声地尖叫。

    清雅道长低喝一声:“敕!”

    玉印下压,金光如网覆下,笼罩整个祭台区域。

    刹那间万籁俱寂。

    风止了,虫息了,连远处暗沟里的流水声也像是被按了暂停。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
    等那一瞬过去,天地清明。

    草木微动,竟似晨露初降,焕然如洗。血池的颜色彻底褪去,变成了普通的积水,倒映着淡淡的星光。空气中那股腥臭味也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。

    邪氛扫尽了。

    孙孝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
    裂口还在渗血,可血色比刚才红了一些,不再是那种发黑的瘀血。他试着动了动膝盖,发现没那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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