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她喊了。
声音出口那一刻,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。战场上哪有女人尖叫的道理?尤其是他们这种人,讲究的是心静如水,临危不乱。可她顾不上了。她只是个十七岁的姑娘,从小在绸缎庄长大,见过最狠的事就是账房先生克扣伙计工钱。她学道是为了报仇,可真到了要眼睁睁看着同伴死的时候,才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冷静。
她看见孙孝义躲过去了。
她松了口气,腿一软,差点坐地上。
但她还是站着。
因为她知道,接下来可能还会有第二道、第三道。她不能倒。她得继续看着,继续提醒。
祭台上,姚德邦冷笑了一声。
“多管闲事的小丫头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阴寒,“下次开口前,先想想自己的舌头还能留几天。”
他没再看孟瑶橙,而是重新将目光投向孙孝义。
孙孝义已经站起来了。
他左手按着右肩伤口,疼得额头冒汗,但眼神比刚才更狠。他不是怕死,是恨。恨自己刚才居然松懈到被人偷袭的地步,恨姚德邦这种卑鄙手段,更恨自己连累孟瑶橙冒险开口。
他抹了把脸上的灰,掌心的焦肉蹭下来一块,他也不管。
“你也就这点本事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,“光明正大打不过,就玩阴的?”
姚德邦不答,只是轻轻抬起右手,那张“三才归一符”依旧悬浮在他掌心上方,紫黑色火焰缓缓旋转。他左手再次藏进袖中,这一次,动作比刚才更慢,也更隐蔽。
孙孝义盯着他。
他知道对方不会只来一次。
这种人,一旦尝到甜头,就会接连不断地下黑手。刚才那一击没得手,接下来只会更狠。
他慢慢调整站姿,重心压低,左脚在前,右脚在后,随时准备再闪。右掌废了,画符难以为继,但他还有左手,还有腰间的刀,还有嘴里的牙。只要一口气在,他就不会倒。
他眼角余光扫向孟瑶橙的方向。
她还站在那儿,脸色白得吓人,但没退。
他心里动了一下。
不是感动,是烦躁。这丫头不该在这儿叫那一声的。她要是出了事,林清轩非扒了他的皮不可。可转念一想,要是她没叫,现在躺地上的就是自己了。
他甩开杂念。
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
他重新盯住姚德邦,呼吸一点点沉下去。
火还在烧,地面裂缝里的火舌越窜越高。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和血腥味。远处血池的水面隐隐沸腾,雾气蒸腾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翻动。
姚德邦的袖口微微一颤。
孙孝义瞳孔一缩。
来了。
又是那种感觉——空气没动静,温度没变化,可他就是知道,下一秒会有东西冲他来。
他不敢赌是不是同一位置。
就在他准备侧跃的刹那,耳边又是一声急喊:
“左边!”
还是孟瑶橙。
声音比刚才更急,带着颤音。
他来不及多想,身体本能地往右一滚。
一道黑线几乎是贴着他左臂飞过,击中身后石柱,“轰”地炸开碗口大的坑,碎石四溅。柱子裂开一道深缝,摇晃两下,轰然倒塌。
尘土飞扬。
孙孝义趴在地上,耳朵嗡嗡作响。他抬手摸了把脸,全是灰和血。他喘着气,慢慢撑起身子。
姚德邦站在祭台上,眉头终于皱了一下。
两次。
两次都被叫破了。
他转头看向孟瑶橙,眼神阴冷得像毒蛇盯住猎物。
“看来,得先处理掉碍事的。”他低声说,左手再次滑入袖中,这次的动作更慢,指节微微发白。
孙孝义站稳,左臂一阵剧痛——刚才翻滚时撞到了裂口,伤口又裂开了。他不管,死死盯着姚德邦。
他知道,下一次,对方可能不会再冲他来。
可能是冲孟瑶橙。
他必须抢在那之前动手。
可他现在身上没符,右手废了,灵力枯竭,连站稳都费劲。怎么抢?
他脑子里飞快转着,忽然想起怀里还有一张母亲留下的护身符。那东西没战斗力,但能挡一次致命攻击。要不要扔给孟瑶橙?
念头刚起,就被他掐灭了。
不行。那玩意只能用一次,给了她,自己遇到绝杀怎么办?
他咬牙。
他妈的,这时候居然还要算计这些。
火光映在他脸上,明暗交错。他站在废墟中央,道袍破损,满身血污,像个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。
可他还站着。
姚德邦盯着他,忽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