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孝义嘴角动了动。
他在心里说了句:活该。
他继续划地前行,五步一痕,节奏不变。林清轩也察觉到了敌人的混乱,脚步加快了些,但仍保持警惕。她耳朵微动,听着四周的动静。一旦有脚步逼近,她立刻抬起左手,在袖中轻晃铜铃两下。
铃声极细,常人听不见,但孙孝义和钱守静都受过耳力训练,能分辨出不同频率的震颤。两下,代表“左避”;一下,是“停步”;三下,才是“撤”。
第一次铃响,是在第二十七步。
孙孝义立刻左移,贴到一盏石灯后。林清轩也同步靠左。钱守静则蹲下,把青玉鼎抱在怀里,屏住呼吸。
两个妖兵从右边十步外走过,嘴里还在抱怨。
“这雾邪门……老子连自己手都看不见。”
“头儿说别深入,咱们回去报信。”
“可正门那边打得热闹,万一真有敌人……”
“那就让别人来查,咱们先撤。”
两人嘀咕着转身,脚步渐远。雾吞掉了他们的声音,也吞掉了身影。
危机过去。
孙孝义抬手,做了个“继续”的手势。
队伍重新启动。
可刚走几步,问题来了。
雾太浓了。
不只是敌人看不清,他们自己也开始迷失方向。黑石砖地反光被雾吸收,石灯只剩轮廓,连太阳的位置都辨不出。林清轩停下,回头看向孙孝义,眼神里写着两个字:怎么走?
孙孝义没答,只低头看了看地面。
他划的那几道指甲痕还在,虽然浅,但在雾里反而更明显——因为雾是平的,只有地面有起伏和划痕。他指着地上的痕迹,又指了指前方,意思是:跟着标记走。
林清轩点头。
她改用脚尖轻点地面,确认每一处划痕,确保没走偏。她走得更慢了,但更稳。
钱守静跟在后面,发现雾势有点弱下来。鼎内的烟不如刚才汹涌,边缘已经开始变薄。他皱眉,知道丹效快到了。
他停下,再次蘸朱砂,在鼎身补画一道“锁气符”。这一回画得更快,但也更费神。符成瞬间,他鼻尖沁出汗珠,手指微微发抖。
孙孝义察觉到断后的脚步慢了,回头一看,见钱守静正盯着鼎口,脸色发白。
他打了个手势:还能撑多久?
钱守静竖起一根手指——一刻钟,最多。
孙孝义点头。一刻钟够了。
他抬头看前方。
祭坛的影子已经看不见了,但根据记忆,他们应该已经走了一半路程。主道全长约三百步,他们走了大概一百五十步。再有百步,就能抵达侧巷入口——那里有个塌了一半的供桌,旁边是条窄缝,能通向血池外围的废弃排水沟。
他抬手,做了个“加速”的手势。
林清轩立刻提速,但仍保持五步一停,确认地痕。孙孝义则改换位置,从中间移到最后,变成断后。他一边走,一边留意身后和两侧,防备有人从雾外突袭。
钱守静夹在中间,一手抱鼎,一手抹了把脸上的汗。他感觉脑子有点沉,像是熬了三天没睡。制丹耗神,控丹更耗神。尤其是这种临时延效的操作,等于在抽自己的精气补丹力。
但他没说累。
他知道现在没人能替他。
雾继续蔓延,贴地而行,像一层活着的毯子,裹住整条主道。远处的巡逻队陆续赶来,可一进雾区就乱了套。有人喊同伴名字,没人应;有人想点火把,火苗刚起就灭;还有人一脚踩空,掉进原本就存在的坑里,疼得直叫,却没人敢去救。
整个主道陷入混乱。
而在雾的中央,三人稳步前行。
第三十五步,孙孝义看到地上有块碎瓦,形状特别,像只歪嘴葫芦——他记得这个地方,七年前这里有只野狗啃过骨头。他没停,但心里松了半口气。
第四十步,林清轩突然抬手,铃响两下。
孙孝义立刻左避,贴到石灯后。
前方右侧,有脚步声。
不止一人。
他数了数,三个,走得很急,但方向斜偏,应该是想绕开雾区。他们嘴里说着话:
“这雾不对,肯定是茅山那帮道士搞的鬼。”
“可赵守一的雷槌不是在正门吗?”
“谁知道呢,反正别进去了,头儿说了,等姚真人下令再行动。”
三人匆匆而过,离主道中轴至少偏了十五步。他们没发现潜行者。
危险解除。
队伍继续前进。
第五十步,钱守静再次补符。这一回,他画完后喘了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