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信他。

    警惕说：杀了他。

    两种声音在它的灵魂中撕扯，让它的身体都开始颤抖。封印上的锁链哗啦啦地响，远古符文疯狂地闪烁，像是感受到了它的动摇。

    冰澜静静地等待着。

    他没有催促，没有劝诱，没有施加任何压力。他只是站在那里，伸着手，像一个等待回应的朋友。

    一息。

    十息。

    百息。

    时间在黑暗中流逝。

    终于——

    虚空噬魂兽闭上了那些眼睛。

    不是全部。是除了正中间那两双之外的所有眼睛。那两双眼睛依然睁着，但眼中的杀意已经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澜从未见过的情绪。

    疲惫。

    深深的疲惫。

    十万年的孤独，十万年的囚禁，十万年的杀戮。它累了。

    它的鼻尖轻轻触碰了冰澜的掌心。

    那动作很轻，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。但冰澜感受到了那股力量——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，此刻像一只温顺的猫一样，在他的掌心中轻轻地蹭了一下。

    冰澜的嘴角，勾起了一抹笑容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他收回手，转过身，看向封印缺口另一侧的黑暗。

    “等我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我带你离开。”

    他迈开脚步，向缺口走去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没有眼睛盯着他。

    虚空噬魂兽的身体缓缓下沉，重新沉入黑暗的深处。那些眼睛一颗一颗地熄灭，像是夜空中渐渐消失的星辰。

    当冰澜走进缺口的那一刻，最后两双眼睛也闭上了。

    黑暗中，只剩下一个声音。

    一个低沉的、沙哑的、像是从远古传来的声音。

    那个声音只说了一个字。

    不是一个神界的文字，而是一个更加古老的语言。但冰澜听懂了它的意思——

    “等。”

    冰澜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他一步跨入缺口，消失在了幽冥界的黑暗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