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侧，十几块全息屏同时亮着，蓝绿交错的画面里，全球各国上空的异象正被一一标注。
女娲的声音，一如既往的平稳清淅。
右侧的全息画面里，无数肤色不同的人聚集，他们高举龙国国旗，称赞龙国是“人类最后的灯塔”。
高老看了两眼，对这些虚名没有兴趣。
“李院士……”
“那个老家伙，情况如何？”
女娲的身影闪铄，调出另一块独立的画面。
维生舱里，老人面容平和，呼吸均匀，仿佛只是沉沉睡去。
“李院士的生命状态比预估中要好。”
女娲向前飘了一点，顿了顿。
“我已经多次尝试在怪谈世界中搜索他的意识，但一无所获。目前的情况，只能等待他的意识自主回归。”
“需要多久？”
“快则三四天，慢则……数月。”
高老沉默地盯着画面里相识一生的老友，眼神复杂。
不惜冒着脑死亡的风险，将意识强行投射进怪谈世界……
你这老东西，究竟是去找什么了？
“那就等。”他将疑问压回心底，没再追问。
视线一转，他的目光落在另一块屏幕上。
那里，是龙国此次所有天选者存活情况的统计列表。
他的目光第一个锁定的，是陈玄。
那具躺在焦土上的身体，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。
从头到脚，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，焦黑的血肉翻卷着，仿佛一具被烤焦的木炭。
喉咙的位置更是塌陷下去，声带早已被规则反噬烧毁，只剩一个触目惊心的黑洞。
强行显化沙僧魔躯，正面硬接孙悟空的铁棒，再加之接连违背副本规则……
这就是代价。
高老捏着轮椅扶手的手指，微微颤斗了一下。
“把画面放大。”
女娲遵从指令。
画面中，在陈玄焦炭的躯壳裂缝里，有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粒不断渗出汇聚，象是有生命般，修复着那些恐怖的伤口。
“他在进行自我修复？”
高老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讶异。
“是的。”
女娲立刻回应，“虽然原理不明，但陈玄先生的各项生命数据正在以超常规速度回升至正常水平。”
高老点头，神情松弛了一丝，“只要还活着，就比什么都强。”
他把目光从陈玄的面板上挪开，缓缓扫过火种小队的其他成员。
几块面板已经彻底变成了灰色，代表着生命的彻底消逝。
“……”
他颤斗着伸出手，捂住了自己的脸。
灯光落下来，依稀能看到一闪而过的晶莹。
“孩子们……”
女娲安静地飘到他身边，蓝色的数据双眸微微闪动，似乎想要说些安慰的话。
高老却先一步放下了手，脸上的悲伤被一种决绝所取代。
“女娲。”
“在。”
“第一，立刻调动最高规格的医疗资源，不计代价，马上投送到怪谈世界，确保每一个人都能得到救治。”
“第二，通知外交部，即刻向所有签署了《天选者互助条约》的国家发出通谍。”
高老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。
“让他们把登记在册的、所有经历过三个副本以上的旧天选者，全部送进怪谈世界。就说……龙国需要他们。”
女娲停顿一些时间。
“高老，这道命令可能会引起他们的强烈反对，他们会以‘国内安全’和‘人道主义’为由拒绝。”
“那就告诉他们。”
“这些年享受龙国庇护的红利，就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。”
“进了怪谈世界，能活就活，活不了，也得死在里面！”
女娲没有再多说。她微微颔首，身影随即化作无数数据流散去。
高老最后看了一眼陈玄的画面，那金色的光粒还在不知疲倦地修复着。
……
……
怪谈西游世界。
子母河上方的空间裂痕已经彻底愈合。
那片曾经存在过女儿国亚空间的地方，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。
肆虐的虫群随之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这一次，不管是天选者，还是诡异的取经团队，都被消耗得极惨。
孙悟空蹲在地上，盯着木雕唐僧被虫群啃得千疮百孔的身体。
他伸手从唐僧身上揪下几只还在蠕动的黑虫，指尖一弹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