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胸腔开始剧烈地起伏,肋骨一根接一根地刺穿了皮肤。
“呃……嗬嗬……”
他的左眼球从眼框里掉了出来,挂在一根细细的神经上晃荡。
整张脸的下半部分垂到了胸口。
“杀……杀了我……”
“让我……作为人……死……”
他的右手在拼命地朝自己的太阳穴砸。
但畸变使得恢复的速度,远超自我了结的速度。
连自杀的权利都被剥夺了。
陈玄站在原地,一言不发。
他就那样站在那里,安静地看着汤姆森的身体一点一点地从“人”变成“别的什么东西”。
汤姆森眼中最后的希望熄灭了。
他不叫了。
他不砸自己的太阳穴了。
然后,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,支撑着他那具正在分崩离析的残破躯体,强行站了起来。
然后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。
做完这个动作后。
汤姆森拖着那具正在崩坏的躯体,转过身,一步一步朝天花板的破洞下方走去。
每走一步,地上就留下一摊不规则的黑色液体。
那不是血。
那是他正在液化的肌肉组织。
他走到了那束从天花板破洞里落下来的阳光正中央。
阳光是金色的。
汤姆森在光斑的正中央停住了,然后平躺了下去。
一束光落在他不断畸变的身躯上。
一半是人脸,一半是某种不可名状之物。
“你杀不完我们的,陈玄。”
他的声音变得平静了,不再有嘶吼,不再有恐惧。
“观测者……不是一个【组织】。”
他唯一还留在眼框里的那只右眼通过天花板的破洞,看向那片被光圈框住的蓝色天空。
“当我们的祖先……还是一只猿猴……”
“那一天并没有什么特殊,没有打雷,没有地震,什么都没有发生。”
“它只是和往常一样,在森林的树枝间跳跃,查找食物,躲避天敌。”
“然后,偶然间……它抬起了头。”
“看见了夜空。”
“满天的星星。”
“那一刻,它停了下来。”
“然后它伸出手,指给身旁的同伴看。”
他的右手微微抬了抬,象是在模仿那只猿猴的动作。
“它说……”
“看啊,那些光点是什么,它们好美。”
“从那个时候开始,好奇心诞生了。”
“对头顶一片未知的、不可触及的、永恒沉默的天空的渴望。”
“那只猿猴开始,一代接一代。”
“有人用石头垒起高台,只为了离星星更近一寸。”
“有人磨制透镜,造出望远镜,第一次看清了月亮上的山脉。”
“有人点燃了火箭,把自己绑在上面,粉身碎骨。”
“有人踏上了月球的土地,在上面留下了第一个脚印。”
“然后……找到了那扇门。”
“薪火不灭。”
“这就是,我们,观测者。”
那半边还是人脸的嘴角,象是在笑。
“你以为我们是什么?阴谋家?野心家?想要统治世界的疯子?”
“观测者是长出来的。”
“从人类的骨头里长出来的。”
“只要人类还会抬头看星空……只要还有一个人会指着月亮问‘那是什么’……”
“我们就杀不完。”
他眼瞳涣散,不再说话了。
陈玄转过身,朝门口走去。
停下来。
他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。
陈玄能分辨。
汤姆森比他更深爱这颗星球。
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“人”的概念的最后一秒。
陈玄的右手微微抬了一下。
【死亡】规则,发动。
汤姆森身体上的正在增长的黑色纹路,全部停止了蔓延。
作为一个人类死去。
他如愿以偿。
陈玄转身,黑宫的大门在他面前敞开。
走廊里的黑色水幕在他经过的瞬间自动消散,象是从未存在过。
门外。
那些警卫分散在黑宫的正门台阶。
没有人举枪,没有人挡路。
他们只是随着陈玄的脚步同步移动,始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