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钱这东西,多了烫手。”
你看穿他心中惊疑,直言点破其中利害:“你此番为他们奔走,终究并未成事。以江南世家的行事风格,素来狠绝利己,你手握他们行贿谋私的隐秘,于他们而言已是极大隐患。”
“你若继续留京,或是寻常归乡,不出三月,于家上下,必会遭遇意外变故,难逃灭口结局。”
冰冷的现实剖析,让于勉瞬间遍体生寒,一股彻骨的恐惧从心底蔓延全身。他幡然醒悟,自己侥幸逃过朝堂惩戒,却早已沦为世家必除的眼中钉、肉中刺,身处绝境而不自知。
“那……那老臣……”于勉脸上终于露出真切的惶恐,手足无措,全然没了朝堂老臣的沉稳。
“那五十万两的赃款本票,你回头亲自交到慧妃沈璧君娘娘的少府司去。”
你给出稳妥的处置方案,以内廷收纳的方式结案,为他保留最后颜面,避免朝堂公开追责、身败名裂。
随即,你抛出了周全的安置之法,也是让他彻底安心的保全之策:
“作为补偿,也作为对你的保护。你上疏之后,就带着你的家人,一起去安东府安置吧。”
“安东府?”于勉满脸错愕,一时未曾领会其中深意。
“没错。”你颔首,语气平和,“安东府设有安老院,安置周全、环境安稳。”
“前任老丞相程远达、尚书令邱会曜,还有你的老同僚、前任内阁大学士刘文斌,都在那边安心养老。你们旧日同僚相伴,亦可闲居度日、颐养天年。”
这番话语,彻底消解了于勉心中所有的疑虑与恐惧。他骤然明白,安东府并非流放罪臣的蛮荒之地,而是你的根基所在、大周最安稳纯粹的后方腹地,是能让他与家人彻底远离朝堂纷争、避开世家灭口的绝佳庇护所。
这哪里是惩戒,分明是绝境之中的周全庇护,是予他阖家安稳的再造之恩。
“至于你的家人,新生居会负责给他们安排妥当的工作,保证他们衣食无忧,生活得比在京城还要体面。”
这句稳妥的承诺,彻底击溃了于勉心中最后的防线,满心的愧疚、惶恐、感激交织汹涌。
于勉再度重重跪地,这一次,眼底再无半分恐惧绝望,只剩极致的忏悔与赤诚的感激。他反复磕头,声响沉闷,嚎啕大哭,将半生宦海的执念、今日生死一线的惊惧、劫后余生的愧疚尽数宣泄而出。
“殿下……殿下再生父母啊!老臣……老臣猪狗不如!老臣愧对殿下天恩啊!”
你静静伫立,待他情绪稍稍平复,才缓缓开口,道出你真正的布局谋划,布下引蛇出洞的棋局。
“至于那个冒充或者挂名白莲宗的萧家使者,他如果再来接触你,你就随意找个理由,打发他一下好了。就说你被吓破了胆,不敢再掺和了。”
“不必刻意惊吓他,更不要试图去套他的话。”
于勉闻言满心困惑,不解你的用意。
你眼底掠过一抹高深莫测的淡笑,从容解惑:
“你这枚棋子,已经完成了你的使命。现在,该轮到别人登场了。”
“你走了之后,江南那边必然会启用他们的后手。本宫倒要看看,你于大学士‘体面致仕’之后,下一个为了‘天下苍生’、为了‘祖宗成法’而跳出来的,又会是哪一位德高望重的清流老臣呢?”
话音落地,于勉浑身剧震,瞬间洞悉了你全盘深意。
这看似宽大的处置,从不是简单的饶恕,而是一场精妙的钓鱼之局。以他体面退场的结局为诱饵,麻痹江南世家,引诱他们派出新的朝堂代理人,主动浮出水面,自露马脚。
一念至此,他心中只剩极致的敬畏。他彻底明白,自己的身家性命、余生荣辱,已然尽数系于你一人之手,再无半分异心。
偏殿之内,智性博弈尘埃落定,紧绷的氛围悄然松弛。
姬凝霜静静望着你的身影,凤眸中水波流转,满是爱慕与钦佩。
你的沉稳布局、运筹帷幄,总能在绝境之中破局,于纷繁乱象中掌控全局,让她满心踏实。她轻轻靠入你的怀中,享受着风波过后片刻的安宁,鼻尖萦绕着让她心安的气息。
但你并未沉溺于片刻的温存,心境始终清醒沉稳。
你的目光越过眼前的安稳,投向更远的隐患与危机。江南世家盘踞朝堂、蚕食国本,虽是顽疾,却可徐徐图之、稳步根除。可大乘太古门残存的顶尖高手,却是悬在朝堂与你周身的致命隐患,凶险莫测、防不胜防。
你轻轻抬手,扶正怀中的姬凝霜,脸上的温润褪去,神色变得凝重肃穆。
“陛下,”你沉声开口,打破眼前的旖旎氛围,“于勉之事暂告一段落,但我们与江南的斗争,才刚刚开始。不过,在这之前,我们还有一件更重要、也更紧急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