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零五章 唯一生者
    正午阳光透过办公室宽大的玻璃窗洒落,在地板上铺出一片明亮的光影。屋内窗明几净,萦绕着淡淡的墨香与纸张气息,墙面挂着装裱整齐的安东府全图,红蓝标注线条清晰勾勒出新生居的产业布局。

    鲍天和兄妹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走廊尽头,远去的脚步声渐渐被远处隐约的机器轰鸣覆盖。

    你缓缓转身,目光透过窗户,望向城外成片的工业区。

    几年过去,曾经贫瘠的关外边城早已焕然一新。

    远处工厂烟囱徐徐吐出白烟,在晴空下缓缓舒展;近处的新式工人住宅整齐排布,红砖屋面在阳光下暖意融融。街道上车来人往,统一工装的工人穿梭不息,车铃、马蹄与偶尔的火车鸣笛交织成鲜活的城市声响。

    但你所见的,远不止眼前的繁华景象。

    你凭借陆地神仙的修为,透过表层的兴盛,感知到时代更迭下的深层变化。新旧力量不断碰撞拉扯,繁荣表象之下暗藏暗流,时代车轮向前推进的同时,也带动着旧有秩序悄然崩塌、更迭。

    “一个时代的结束,必然伴随着另一个时代的阵痛。”

    你的语调平稳沉静,听似平淡,却藏着内敛锋锐,是历经打磨、沉而不发的沉稳气场。

    “淑仪,你怕吗?”

    这句问话看似轻淡,分量却极重。它无关已然落幕的宗教叛乱,无关狱中自尽的大乘太古门高层,也无关鲍意迁心底的不甘。它指向的是未来无尽的风雨变数,是新时代诞生必然伴随的阵痛,是身处历史转折点必须直面的抉择与代价。

    梁淑仪静静立在身侧,这位历经宫廷沉浮、见过无数风浪的美妇人,没有立刻应声。她抬眸凝望你的侧脸,目光缓缓扫过你的眉眼下颌,沉静而专注。

    片刻后,她缓缓移步。

    鞋跟轻敲光洁的水磨石地面,发出清脆规整的声响。她走到你身后,默然贴近,柔软的身躯隔着单薄的制服,稳稳靠在你的后背,温热的体温与平稳的呼吸清晰可感。

    她伸出双臂环住你的腰,白皙的双手力道坚定,将温润的脸颊轻贴在你的背上,闭眼静静依偎,聆听着你沉稳规律的心跳,安然沉静。

    良久,窗外日影悄然偏移,她才低低笑了一声,笑声慵懒柔和,带着几分旧事追忆的淡然。

    “怕?”

    她缓缓重复一字,似在回味过往经历。

    “又不是没见过刺杀。”

    她语气平静淡然,仿佛在诉说寻常琐事,可字句间藏着的凶险过往,足以让人心生凛然。

    “五年前,你还在东瀛搅弄风云的时候……”她语气平缓,娓娓道出旧事,“那些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倭狗刺客,趁着宫里防卫空虚,买通了宫里的那些败类,大队人马半夜里摸进了慈宁宫。”

    “那时候,哀家还大着肚子,”她抬手轻轻抚过平坦的小腹,往日怀胎的沉重与清晰记忆历历在目,“算算日子,得有六七个月了,行动都不太方便。”

    “身边连个像样的护卫都没有——吴胜臣、魏进忠两个老东西,还有宫里那些身手不凡的供奉,都被凝霜调去凰仪殿大战藤原鬼麿这倭狗头子,或者封锁宫城搜捕潜伏刺客了,留下的只有一个(姬)月舞和(张)又冰。”

    “宫女太监们吓得乱作一团,连哭带闹,让刺客杀伤了不少。”

    你静静聆听,背脊始终挺直。这段往事你早已知情,事后相关人员也都受到了惩处。但感受着她依偎时细微的颤抖,依旧能真切体会到当年的惊心动魄。

    “他们来了不少人,”梁淑仪语气依旧平淡,“黑衣蒙面,手里拿的都是淬了毒的短刃。从宫苑后墙翻进来的,一点声音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哀家当时正躺在榻上歇息,听到动静睁开眼,就看到一道黑影已经到了床边,刀尖离哀家的喉咙只有两三尺。”

    她手臂微微收紧,带着一丝浅浅的动容。

    “那时候,哀家心里就一个念头:不能死。不是怕死,是不能这么死。肚子里的孩子还没见过这世道,你还在东瀛拼命,哀家要是就这么死了,岂不是太亏了?”

    她说得轻浅,却藏着九死一生的凶险。

    “那时候,倭狗那个叫胧月千代的刺客头子倒是舍得下本钱,搞了一堆化妆成太监宫女的卧底,偷袭又冰和月舞,二人无暇他顾,差点就要暗算到哀家身前……”

    她低低一笑,带着几分释然:“那女刺客正在得意之际,觉得哀家是能束手就擒的弱质女流,这给了哀家机会——哀家催发你之前给哀家的内力,抬手就是一记【流云绵掌】。”

    “那女刺客也不曾想到哀家这一击有多大威势,抬手硬接,结果直接被击飞出了慈宁宫。等又冰妹子找到她时,就剩下了一口气。”

    “剩下的刺客也被禁军尽数诛杀,那一夜,慈宁宫前的青石地砖,被血洗了三遍才刷干净。”

    讲完这段往事,她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里没有后怕,只剩几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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