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他青涩窘迫、手足无措的模样,你爽朗一笑,冲淡了室内积压已久的沉重氛围。
“你看你,都多大个人了,说起终身大事,脸还红得像猴屁股似的。”你笑着轻拍他的膝盖,语气带着长辈的调侃与鼓励,“男大当婚,女大当嫁,天经地义,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?”
“江湖儿女,虽然不拘小节,不讲究那些旧式的三媒六聘、繁文缛节,但总是这么没名没分地住在一起,不清不楚地吊着,对人家姑娘家的名声,总归是不好。”
“尤其你们这种本就订立了婚约,将来是要做长久夫妻、白头偕老的人,一个名正言顺的仪式,向亲友同事宣告,向天地良心盟誓,还是要有的。这不仅是个形式,更是责任,是承诺。”
你端起桌上微凉的茶水抿了一口,放下茶杯,神色坦然,以自身经历现身说法,语气轻松自然。
“你看看我,”你摊了摊手,语气轻松,“我身边虽然……呃,莺莺燕燕是不少……”
“但正牌的‘杨夫人’,当今的女帝姬凝霜,我和她也是明媒正娶,办了盛大的婚礼,拜了天地,告了祖宗,在天下人面前堂堂正正结为夫妇的。”
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,但有些规矩,该守还得守,尤其是对真心待你、你也真心相待的人。”
朴实真诚的话语,彻底解开了鲍天和心底最后一层枷锁,驱散了他的自卑、惶恐与隔阂。你坦然真诚的态度,让他真切感受到了尊重与认可。
你从未将他视作需要提防的罪人之子、需要怜悯的可怜人,而是把他当作平等的自己人、值得期许的晚辈,赋予他普通人追求幸福、承担责任的权利与机会,为他勾勒出清晰温暖的未来。
“我……”
鲍天和喉结剧烈滚动,泪水再次汹涌而出。这一次的泪水,混杂着感激、释然、愧疚与重燃生机的期许。他慌乱抬手擦拭眼泪,情绪激荡、哽咽难言。
“我……我何德何能……得您……如此……如此……”
他已然语无伦次,巨大的情绪冲击让他难以言表。绝境之中,能得你这般周全庇护、真心认可、温柔成全,是他从未敢奢望的际遇。
你没有出言劝慰,只是静静端坐,目光平和地注视着他,任由他宣泄心底积压已久的委屈、痛苦与迷茫。沉默的包容,远比繁复的言语更有力量。
许久之后,鲍天和才渐渐平复情绪,肩头不再剧烈颤动,只剩偶尔的轻微抽噎。抬眸望向你,眼眶通红、泪痕未干,但原本死寂的眼底,已然燃起真切的微光。
“杨社长……您的大恩大德,天和……没齿难忘,此生必当结草衔环以报。从今往后,但凡新生居……但凡社长您有任何差遣,天和……万死不辞!”
情绪极致恳切之下,他想要起身跪拜行礼,却被你及时伸手按住肩膀,稳稳固定在座椅上。
“说这些就见外了,也生分了。”你按住他,神色真诚,语气恳切,“你现在是新生居子弟校的先生,是孩子们传道授业解惑的老师。”
“教好书,育好人,把仁静抚养成人,把刘小姐照顾好,把你们自己的小日子过好,这就是对新生居、对我最大的回报,也是你父亲……或许真正希望看到的。至于婚礼的事——”
你松
“你回去,好好跟刘小姐商量一下,选个双方都方便、也都觉得有意义的好日子。”
“定好了,就告诉满东县新生居职工生活办公室的同志,或者直接给我这边捎个信。咱们新生居不兴大操大办,不搞铺张浪费那一套,但该有的热闹和祝福不能少。”
“到时候,多半就是你俩单位里的上级、同事们,还有左邻右舍的新朋友们,来给你们小两口主婚、证婚、喝喜酒!新生居这边的婚礼就三个特色:简单,热闹,实在!”
办公室门外,传来一阵清脆的孩童笑声,远近错落,冲淡了室内沉滞的氛围。
“哥哥!哥哥!你看!你快看呀!庄姐姐给我买的新发卡!上面有蓝色的小蝴蝶!好看吗?”
伴着清脆的呼喊,办公室房门被轻轻推开,一个小小的身影快步跑了进来,正是鲍仁静,神色鲜活又雀跃。
她已然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水蓝色棉布连衣裙,换下了从关中带来的旧衣物,整个人清爽利落。
头发梳理得整齐规整,头顶两侧扎着小巧的发髻,各别着一枚镶嵌蓝色蝴蝶纹样的发卡,跑动时轻轻晃动,灵动别致。
小脸干净白皙,因奔跑染上淡淡的红晕,一双眼眸清亮灵动,满是孩童的天真烂漫,先前的惶恐不安已然消散大半。
紧随她身后进来的是庄学琴,一身深蓝色新生居工服衬得她气质温婉端庄、容貌清秀。
她是前云州土司庄家八小姐,如今在安东府新生居担任文书办事员。眉眼带笑,目光始终温柔落在身前的小女孩身上,手里拎着几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