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不知道,那些孩子……听不听话。” 鲍天和低声说了一句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询问。
“肯定会听话的,” 刘法玉安慰道,眼睛弯了弯,“你这么有学问,又……又这么和气。”
鲍天和脸微微一热,没接话。
他们回到“丁字七号”楼那间只住了一夜的“情侣宿舍”,默默收拾起简单的行李——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,不过几件换洗衣物,一些日用品,还有那本《职工手册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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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舒夫妇听说他们下午就要走,很是不舍,云舒还塞给刘法玉一小包自己晒的果脯,让她路上吃。
崔宏志则拍着鲍天和的肩膀,大咧咧地说:
“兄弟,好好干!当老师好,受人尊敬!以后我们夫妻有了孩子,也送你那儿念书去!”
下午,一辆带篷的大车停在培训中心门口,车上已经坐了些同样被分配去满东县的新职工。
鲍天和与刘法玉爬上后车厢,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。大车将他们一同送到了安东府城里,燕王府门前的火车站,通勤列车就在等待他们到来。
赶大车的人出示了证明,车站也没阻拦众人上车。
很快,火车发动,驶出安东府城区,上了通往图满江大桥的铁路。
车厢里颠簸摇晃,尘土从敞开的窗户里钻进来。但两人都望向窗外,当列车驶上宽阔的图满江大桥时,看着脚下浑浊汹涌的江水,和对岸渐渐清晰、矗立着许多高大烟囱的建筑群,他们二人知道,一段未知的全新生活,真的开始了。
满东县与安东府主城仅一江之隔,但氛围迥异。
这里没有安东府城外新生居社区,那相对规整的街区和相对多样的市井生活,目光所及,更多的是整齐划一、样式简单的红砖或灰砖宿舍楼,以及大片大片的厂房。
街道上行人不多,且大多步履匆匆,穿着统一的蓝色或灰色工装,表情严肃,与江对岸社区街上相对松弛的人流形成对比。
负责接待他们的干部是个面色黝黑、话不多的中年人,将他们带到一栋编号“戊字三号”、看起来和安东府那边几乎一模一样的四层宿舍楼前,交给楼管员,便匆匆离去。
楼管员是个面容和善的大婶,看了看他们的介绍信和分配单,又看了看两人年轻的面孔,脸上露出一丝“了然”的笑容,也没多问,直接给了他们三楼一间宿舍的钥匙。
“三楼,306。两人间,被褥家具都是现成的,缺什么可以去楼下保管室登记领。”
“食堂在楼后头,水房和厕所每层楼尽头都有。明天一早,拿着介绍信各自去单位报到。”
大婶交代得很简洁。
两人道了谢,提着行李爬上三楼。用钥匙打开306的房门。
房间的格局、大小,甚至家具的摆放,都与他们在安东府住过一夜的那间“情侣宿舍”几乎一模一样。
两张并排的单人木床,中间一个床头柜,靠窗一张书桌,两把椅子,一个简易衣柜。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,墙面刷着白灰,同样简陋,但还算干净。只不过这里的电灯不是桌上的台灯,而是选在头顶的一个光秃秃的吊灯。
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环境,鲍天和与刘法玉站在门口,对视了一眼。
没有初到安东府时的尴尬与无措,也没有被人强行“配对”时的羞愤与荒谬。
这一次,两人眼中都浮现出心照不宣的淡淡笑意,那笑意里,有对命运奇妙的感慨,有对新环境的坦然接受,也有一种……“又来了”的无奈与默契。
“看来,咱们跟这种‘待遇’,是分不开了。” 鲍天和开了个玩笑,语气轻松。
刘法玉也抿嘴笑了,脸颊微红:“嗯……既来之,则安之吧。这里……好像比安东府那边安静些。”
“也……更像个干活的地方。” 鲍天和补充道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林立的烟囱和厂房。
两人各自选了床(依旧是鲍天和靠窗,刘法玉靠墙),简单收拾了一下。
满东县的气氛似乎也影响到了他们,让他们没有过多交谈,只是安静地整理着属于自己的那一方小小空间。
休息了半日后,第二天清晨,两人早早起床,在楼后食堂吃了早饭——和安东府差不多,但似乎更简单实惠些。然后,便按照指示,分别前往各自的单位报到。
鲍天和拿着介绍信,找到了位于厂区边缘、一栋相对独立的二层小楼——满东县子弟学校。
学校不大,只有两排平房教室和一个不大的土操场。
校长是个头发花白、身形清瘦的私塾先生,姓陈。
陈校长看了介绍信,又简单问了鲍天和一些经史问题,对他扎实的功底很满意。
“鲍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