鲍天和的脸“唰”一下红到了脖子根,连耳朵尖都烫得厉害。他一个大男人,还是个曾经的“大乘太古门少主”,这辈子还真没经历过这种场面。
他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有些打结,吭哧了半天,才用比刘法玉刚才大不了多少的声音,结结巴巴地说道:
“云……云舒姐,崔……崔大哥,”他看到崔宏志也披着衣服走了过来,站在云舒身后,连忙也招呼了一声,然后硬着头皮,语无伦次地解释道,“实在……实在是抱歉,这么晚了,还来打扰你们休息……”
“是……是刘姑娘……她……她晚上没吃什么东西,这会儿醒了,说是……说是饿了……我想问问……你们这里……方不方便……还有没有……吃的?什么都行……”
他越说声音越小,头也越低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这简直比跟高手生死相搏还要让他紧张窘迫。
门内,崔宏志那带着浓重睡意、却依旧爽朗的笑声传了出来:“嗨!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!就这啊?快进来,快进来!外头凉,别冻着!”
云舒也笑了起来,那笑容温暖而真诚,没有丝毫的不耐烦或嘲弄。她将房门完全打开,侧身让出位置:
“是啊,鲍公子,别在门口站着,进来吧。刘姑娘饿了是正事,可不能饿着肚子睡觉。”
鲍天和红着脸,讷讷地走了进去。崔宏志夫妇的宿舍格局和他们那间一样,但显然更有生活气息。桌上摊着未做完的针线,墙角堆着些杂物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温馨的家的味道。
崔宏志已经点亮了油灯,正蹲在一个小柜子前翻找着什么。
“鲍公子,你来得早,不如来得巧!”崔宏志从柜子里摸出一个用油纸包得方方正正的东西,笑着站起身,递了过来,“瞧瞧,这是啥?‘方便面’!咱们安东府食品厂的特产!”
“我家刚好还有个小煤炉子,炭火还没完全熄,热点水就行。你拿回去,把这油纸包拆开,里头有面饼,还有几包调料。把面饼和调料都放进饭盒里,倒上滚水,盖上盖子焖一会儿,等面软了就能吃了!又香又管饱!”
鲍天和看着那包其貌不扬的“方便面”,又看了看崔宏志夫妇脸上那毫无作伪、热情洋溢的笑容,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,瞬间冲散了所有的尴尬和窘迫。
双手接过那包还带着柜子木头清香的油纸包,触手微凉,却让他觉得无比温暖。
他抬起头,看着这对朴实热情的夫妇,喉头有些发哽,想说些什么感谢的话,却觉得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。
最终,他只是对着两人,深深鞠了一躬,声音有些沙哑:
“真是……真是太打扰你们了!多谢!多谢崔大哥!多谢云舒姐!”
“哎呀,你这兄弟,客气啥!”崔宏志大手一挥,浑不在意,“咱们这楼里住的,都是从天南地北聚到这儿来的,能住隔壁就是缘分!”
“俗话说,远亲不如近邻,以后日子还长着呢,互相帮衬着点,不都是应该的嘛!快拿回去给刘姑娘弄了吃,别饿坏了!”
云舒也在一旁笑着点头:“就是,别客气。快去快去,水要是凉了再热点,煤炉子你会用吧?就在走廊尽头,公用的。”
鲍天和连连点头,再次道谢,这才捧着那包珍贵的“方便面”,如同捧着什么稀世珍宝,倒退着出了房门,又小心地帮他们带上。
回到自己房间,刘法玉还站在原地,紧张地看着门口。见鲍天和进来,手里还拿着一个油纸包,她眼睛立刻亮了起来,但随即又因为自己的“贪吃”而感到不好意思,低下头,绞着衣角。
鲍天和没说什么,只是对她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和完成任务的轻松。
他按照崔宏志的指点,拿出自己洗干净的饭盒,拆开油纸包。里面果然是一块压得方正正、淡黄色的面饼,还有几个用更小油纸包着的粉末状调料。他将面饼小心地掰成几块放入饭盒,又拆开所有调料撒在上面——主要是盐、一些晒干的干紫菜和疑似肉粉的东西,然后找到宿舍楼尽头云舒夫妻温在炉子上的热水壶,急急忙忙地将还温热的开水冲了进去,刚好没过面饼,然后盖上盖子。
接下来就是等待。
狭小的宿舍里弥漫开一股混合了麦香、油脂和某种鲜味的香气,勾得人食指大动。
刘法玉忍不住吸了吸鼻子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盖着的饭盒,仿佛能透过盖子看到里面正在发生的变化。
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,鲍天和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,掀开盖子。
一股更加浓郁的、带着热气的鲜香扑面而来。只见原本硬挺的面饼已经吸饱了水分,舒展开来,变成了满满一饭盒润滑金黄的面条,浸泡在泛着些许油星、香气扑鼻的汤里。那些干紫菜和肉粉也化开,增添了色彩和风味。
“可以吃了,小心烫。”鲍天和将饭盒和勺子递给刘法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