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她站起身,端起面前空了的粥碗和用过的调羹、布帕,走向食堂一侧的碗筷回收处。步伐稳定,腰背挺直,背影孤高清绝,仿佛刚才那个短暂的拥抱和低语从未发生。
当她将碗筷放入指定的木桶,转身,准备离开食堂,走向外面那轰鸣震天、属于她的“战场”——那些高耸的起重机、矿车和矿场时,她才在经过你身边时,脚步微微一顿,用那仿佛随口一提的清冷语气,丢下了一句:
“开工了。你也……开工吧。”
说完,她便头也不回地,径直走向食堂门口,走向那片被朝阳染成金红色、充满了钢铁轰鸣与男性荷尔蒙的天地。晨光将她离去的背影拉得很长,那背影依旧孤傲,却仿佛也带上了一丝奔赴战场的决绝意味。
你站在原地,看着她那毫不留恋、却将一切未尽之言都融于背影中的离去方式,脸上非但没有不悦,反而缓缓地,漏出了一抹极其温柔、甚至带着几分宠溺与了然的笑容。
你太了解她了。
这就是幻月姬,你的道侣。
她不会像颜醴泉那样泪眼婆娑地诉说思念与担忧,不会像梁淑仪那样用深沉的眸光传递理解与支持,更不会像禅垢那样卑微地祈求与感恩。
她只会用她自己的方式——冷静、直接、甚至有些笨拙的方式,来表达她的情感。
她不回头,不是不在乎,恰恰是因为太在乎,所以不想让你看到她眼中可能泄露的丝毫软弱与牵挂;她催你“开工”,不是赶你走,而是用她的方式告诉你:
去做你该做的事,我会在这里,做好我的事。我们各自守护着自己认为重要的东西,在各自的“战场”上,并肩作战。
这个傻女人,骄傲得让人心疼,也……可靠得让人心安。
你笑着,摇了摇头,将心中那份因她而起的柔软涟漪轻轻抚平。目光重新变得冷静而深邃。
好了,温情时刻结束。你也该……开工了。
你心念再次微动,体内灵力流转。眼前矿场喧嚣的景象、弥漫的食物气息、工人们洪亮的谈笑声,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、模糊、消散。
【咫尺天涯】。
下一刻,你已置身于一个截然不同的环境之中。
宽敞,明亮,安静。空气中弥漫着上等松烟墨的清香、优质宣纸的淡雅气息,以及一种属于权力核心区域沉淀下来的特有严肃与秩序感。
这里是你位于安东府社长办公楼二楼的办公室。巨大的办公桌厚重沉稳,上面整齐堆叠着各类文书、报告、图纸;顶天立地的书架占据了一整面墙,书籍分门别类,琳琅满目;另一侧是整面的落地玻璃窗,清晨的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进来,将室内照得一片通明,透过窗户,可以俯瞰大半个正在苏醒、生机勃勃的安东新城。
你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办公室中央厚实的水磨石地板上,仿佛一直就在这里,从未离开。
你没有立刻走向办公桌,也没有去翻阅那些堆积的公务。你只是缓缓踱步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,背对着室内,面向窗外那片沐浴在金色朝阳下,属于你的“沃土”。
目光放远,越过整齐的厂房、高耸的烟囱、笔直的道路、星罗棋布的屋舍,一直延伸到天际线上隐约起伏的山峦轮廓。你的表情平静无波,眼神却深邃如海,仿佛在凝视着眼前的景象,又仿佛穿透了空间,看到了更遥远的地方,正在算计、筹谋、评估。
脑海中,无数信息、线索、计划、可能出现的变数,如同精密仪器中的齿轮,开始高速而有序地运转、啮合、推演。
“敌人的目标,明确无误,是效仪、修德、如霜、爱静、思云,还有小冰,这几个孩子。”
你的思维冷静地切入核心:
“意图是利用他们作为人质,要挟我和凝霜,甚至或者直接培养成他们的下一代‘佛子’、‘佛母’,达成其政治、宗教目的。但……这是你作为一个父亲不可触碰的逆鳞……绝不容其得逞。”
“敌方实力评估:首领,‘现世真佛’鲍意迁,天阶顶峰,功力与道门第一人——无名道人在伯仲之间,或许略逊半筹,但绝对是不可小觑的劲敌,身负【大日如来金身】元神秘法,且宝物未可知。”
“其下,有明确情报的,是‘孔雀大明王’与‘大鹏金翅明王’,此二人皆是上代长老,隐世多年,功力至少是天阶高段,甚至可能已经顶峰,具体战力不明,威胁极大。此外,至少还有二三十名地阶顶峰或天阶入门的好手,以及两三百名玄阶的精锐教众。这是一股足以摧城拔寨、颠覆一方的恐怖力量。”
“战术分析:他们不会,也不可能正面强攻有燕王府麾下数万边军驻防的安东府。最可能采取的策略,正是‘声东击西,围魏救赵’。利用禅垢这个‘内应’(他们以为的),制造混乱,吸引我方注意力和防御力量……”
“其主力则趁虚而入,精准突击,掳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