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六十九章 佛子心服
地撑地,才勉强没有狼狈地趴伏下去,但也跟着跪了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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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坚硬的地面硌得他膝盖生疼,这疼痛似乎让他空洞的眼神恢复了一丝极微弱的清明。

    他茫然地侧过头,望向自己的母亲,布满血丝的眼中充满了不解与惊愕——为什么要跪?

    为什么要向这个毁了他们一切、让他们沦落至此的仇人下跪?

    然而,下一秒发生的事,让他那刚刚聚起一丝清明的神智,再次被更猛烈的冲击轰得粉碎。

    只见他的母亲,那位曾经在“大乘太古门”中地位尊崇、连鲍意迁和如嗔都要给几分薄面、在他心中如山如岳般不可侵犯的“琉璃明王”,此刻竟像世间最卑贱、最无助的奴隶一般,对着你——这个她曾经咬牙切齿、恨不能食肉寝皮的仇敌,这个一手摧毁了她数十年心血、将她打入尘埃的男人——开始不要命般地疯狂磕头!

    “嘣!嘣!嘣!”

    她那曾经光洁饱满、保养得宜的额头,一下又一下,毫无保留地撞击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板上,发出令人心头发紧的闷响。

    但她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,或者说,那点皮肉之苦,与她内心翻涌的滔天巨浪相比,根本不值一提。她一边用尽全身力气磕着头,一边从喉咙深处发出混杂着剧烈喘息与哭腔的喊叫,声音嘶哑而破碎:

    “谢主人!谢主人给我儿一条活路!谢主人给我儿一条活路啊!”

    “奴婢猪油蒙了心!奴婢罪该万死!奴婢竟然……竟然怀疑主人会让我儿去挖矿送死!奴婢该死!奴婢真的该死啊!”

    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,从她猩红的眼眶中汹涌而出,冲刷着脸上的血污与尘土,在她那曾经美艳、如今却写满了风霜与绝望的脸上,犁出两道清晰的沟壑。

    那泪水里,有无尽的悔恨——悔恨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,竟将你与鲍意迁那等人物等同视之;有后怕——想到自己之前竟然怀疑你会将残废的儿子推入矿洞地狱,她便不寒而栗;但更多的,是一种几乎要将她淹没、劫后余生般的狂喜与感激。

    她太清楚了,清楚得刻骨铭心。

    在大乘太古门那个冰冷、残酷、一切以“宗门大业”为名实则充斥着肮脏交易与无情利用的世界里,她禅垢,看似高高在上的“琉璃明王”,风光无限,但这一切是怎么来的?

    是她靠着这身天阶的修为,一次次在刀口舔血换来的吗?

    不,至少不全是。

    更多的时候,是她靠着这具还算动人的皮囊,在无数个夜晚,在不同男人的床榻之间,用最不堪的方式,曲意逢迎,交换资源,换取庇护,才勉强维持着她们母子那看似光鲜、实则摇摇欲坠的地位。

    鲍意迁、如嗔,还有那些记不清名字的长老、护法……她就像一件昂贵的玩物,一柄锋利的刀,用身体和武力,为自己和儿子在夹缝中求得一丝喘息之机。

    每一次交易,都是一次尊严的凌迟。

    她想要为儿子王彬多争取一点修炼资源,想要让他在门内过得舒坦些,少受些白眼,都必须在那些男人身下,用更婉转的呻吟、更卑微的姿态去“换取”。

    要么,就只能像排挤、构陷“血潮佛子”识贤那样,用更卑劣、更下作的手段,去掠夺、去窃取同门里那些老实人手里那点本就不多的资源。

    她知道自己背后有多少人戳脊梁骨,骂她禅垢淫贱无耻,吃相难看,为了自己和自己儿子什么都能做得出来。但她不在乎,只要……自己能坐上更高的位置,只要……彬儿能好,她什么都愿意做。

    可结果呢?她付出了一切——尊严、身体、良知,换来的,是在关键时刻被毫不犹豫地抛弃,是儿子断臂残躯、筋脉受损的惨状,是母子二人如同丧家之犬般惶惶不可终日的流亡,是最后不得不在你这个“魔头”面前背叛信仰、卖身求活的终极屈辱。

    而你呢?这个“大乘太古门”最大的仇敌,这个一手将她从云端打入泥泞、毁了她毕生心血的男人,却在她最绝望、最走投无路的时候,给了她儿子一个什么样的机会?

    不是她想象中的矿洞苦役,不是暗无天日的地牢,甚至不是毫无价值的圈禁。

    而是一个“安全督导员”的岗位。

    一份只需沿着矿区外围巡视、检查、修补围栏的活计。

    活儿不算轻松,每日要走不短的路,风吹日晒,但安全,体面,更重要的是——它给了王彬一个能够凭借自己残存的能力,堂堂正正换取报酬、养活自己、重新像个人一样站起来的希望!

    一个月一两银子,其中半两是能在新生居内部流通、购买各种生活物资的消费券,另外半两是实打实的现银!这对于一个流亡已久、身无余财的残疾人来说,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!

    这份工作给予的,不仅仅是一份活计,更是一种承认,一种将他视为“有用之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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