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佛,两位尊者,还请稍安勿躁。”
“关于这时间问题,属下在提出此计之初,便已有所考量,并想好了解决之道。”
说着,他再次从怀中取出那张绘制得颇为精细、标注清晰的地形图,在众人面前缓缓展开,铺在另一张尚未被毁的石桌上。
“诸位,请看此处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,指向地图上一条用鲜艳朱砂笔特别勾勒出的、蜿蜒曲折的红色线条,这条线从地图东北海滨的“安东”附近起始,一路向西北延伸,穿州过府,直指阳关外的方向。
“此线,便是属下之前打探到的,杨仪在漠南修建的那条‘铁路’之大致走向。其最终目标,据说是要贯通玉州,直达西域于阗,以通商路,控扼丝路咽喉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沿着红线滑动,语气平稳地解释道:
“修筑此路,所需的一切材料——那名为‘钢轨’的奇物,垫在路基下的‘枕木’,乃至大量筑路工匠、物资补给——皆是从安东府那边,通过已建成的铁路段,源源不断运送而来……”
“火车将筑路物资运抵最前沿的工地,卸货后,往往并不空返,而是会搭载一些前往安东府的商旅、物资,循环不息,以维持运转。”
“而目前,这条铁路的西段,已经修过了姑臧,最新的消息,似乎已经推进到了金城附近。”
“其下一步计划,便是沿着这凤鸣山脉的北麓,一路向西北延伸,经嘉平府、瓜州,最终抵达玉州,与阳关相连。”
明愠的手指在地图上“姑臧”与“芥子山”大致方位之间,虚虚划了一条短线。
“而芥子山,虽处西州,但距离姑臧,其实并不算太过遥远。以属下的脚程,若不惜真气,全力施展轻功赶路,选最短路径,大约只需要五六日功夫,便可抵达山门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清亮,看向鲍意迁,清晰地说出了自己构思成熟的完整方案:
“因此,属下的计划是——”
“由属下立刻动身,单人上路,轻装简从,以最快速度赶往芥子山,寻到禅垢师妹,向她陈明利害,真佛法旨,请她出山相助。然后,我与师妹并不返回落雁塬,而是直接转道,前往姑臧!”
“到了姑臧,我们便设法混上从姑臧返回安东府的火车!借杨仪自己打造的这‘日行千里’之神物,以远比骑马乘车更快的速度,直奔虎州方向!”
“而真佛您,”明愠的视线转向鲍意迁,语气恭敬而坚定,“则可与两位尊者一起,先行一步,带领精心挑选出的绝对可靠之精锐人手,直接北上,前往虎州。虎州是铁路转运重镇,人员往来繁杂,易于隐蔽。我们在那里秘密汇合。”
“届时,有了禅垢师妹这位‘活地图’亲身指引,我们便可在虎州,结合她提供的最新、最准确的安东府内情,制定出最终的行动方案,细化每一步,分配好任务。然后,再从虎州,乘坐火车,直插安东府腹地!”
“如此一来,”明愠总结道,眼中闪烁着智珠在握的光芒,“不仅节省了让禅垢师妹千里迢迢回落雁塬、我们再从落雁塬出发的巨大时间浪费,也避免了大队人马长途跋涉容易暴露的风险。我们兵分两路,最终在最前沿的虎州汇合,借助铁路之便,以最快速度、最小动静,直扑目标!真正做到出其不意,攻其不备!”
“此策,既解决了向导难题,又最大限度地压缩了行动时间,更增加了行动的突然性与隐蔽性。可谓一举数得!”
这个最终完善后的方案,一经详细阐述,所有之前横亘在前的难题——向导、时间、隐蔽、突袭——都仿佛迎刃而解。计划环环相扣,步步为营,充分利用了敌方创造的“便利”(铁路),又发挥了己方的优势(高端战力、内应),堪称胆大心细,谋划周详!
鲍意迁那双因为疲惫、愤怒和焦虑而布满血丝、几乎要干涸的眼睛里,在看到明愠手指在地图上划出的清晰路线,听到这缜密周全的安排后,终于,重新燃起了名为希望与复仇的炽热光芒!
他胸中淤积的怒意、焦虑、彷徨,在这一刻,似乎找到了一个明确的宣泄口,被一股冰冷、尖锐、充满快意的杀意与报复欲所取代!
他死死盯着地图上“安东府”那几个小字,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座城池在自己脚下燃烧,看到了杨仪那痛苦扭曲的脸,看到了自己子女(或替代品)在落雁塬继承“大业”的场景!
“嗯……!”
他从喉咙深处,发出一声沉重的、仿佛野兽般的闷哼,重重地点了点头!
“好!”
“明愠!”
他猛地抬头,目光如电,射向眼前清瘦而挺拔的信使,沙哑的声音里,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与孤注一掷的疯狂!
“本座,命你,即刻启程!前往芥子山!”
“务必!将本座‘大乘太古门’仅存的琉璃明王,禅垢,给本座,毫发无伤地,请回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