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六十四章 围魏救赵
    鲍意迁那夹杂着无尽怒火、屈辱、杀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的嘶吼,如同受伤濒死的洪荒凶兽最后的咆哮,又像是夜枭泣血般的尖啸,在整个落雁塬的上空炸响、回荡。

    声浪滚滚,蕴含着天阶高手精纯深厚的真气,震得空气嗡鸣,山壁上松动的土石簌簌落下,栖息在崖壁洞穴和枯树间的鸟雀被惊得“扑棱棱”四散飞逃,在夜空中留下凌乱惊慌的影子,更增添了几分混乱与不祥。

    你怀里的禅垢,被这近在咫尺、饱含精神威压的恐怖音波正面冲击,即使有你手臂和胸膛的缓冲,依旧被震得气血翻腾,脸色瞬间煞白如纸,不见一丝血色。

    她下意识地,用尽全身力气,将自己的身体,更紧、更深地,蜷缩进你温暖而坚实的怀抱,脸颊死死贴着你火热的胸膛,仿佛那里是这充斥着杀意与怒吼的恐怖世界中,唯一的、也是最后的温暖与安全的避风港。她甚至闭上了眼睛,不敢去看下方那状若疯魔的旧主。

    你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这具成熟躯体的战栗,那不仅仅是对音波和威压的生理反应,更是源自灵魂深处、对鲍意迁长久以来积威的恐惧,以及对眼前这暴怒欲狂场面的本能畏怯。

    你没有动。

    甚至,连一丝最细微的气息,都没有泄露出去。

    你周身笼罩着的【神之权柄】精神力场,将你和禅垢完美地包裹、隐藏,与身下的黄土、身旁的枯草、夜间的寒风彻底融为一体。在下方任何人的感知中,你们所在的这片土堆之后,就是一片虚无,是夜色的一部分,是山风掠过的寻常坡地。

    你就像一块真正亘古存在于此的冰冷岩石,漠然地俯视着下方,那个已经彻底被愤怒、猜疑、悔恨和恐惧所吞噬,因而变得歇斯底里、宛如疯魔的“现世真佛”的表演。

    你当然可以,现在就站起身。

    以一种绝对强势、君临天下的姿态,一步踏出,出现在鲍意迁和那两位尊者面前。

    用你陆地神仙境的无上伟力,用你那早已超越此世常规的神通手段,以碾压一切的姿态,回应他那可笑的挑衅。

    然后,用不了几息功夫,便可将下面这些所谓的“大乘太古门”高层,连同这个他们经营许久的巢穴,从这片黄土高坡上彻底抹去,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。

    这,对你而言,很简单。甚至可以说,轻而易举,不费吹灰之力。

    但是,然后呢?

    你很清楚,你这次亲自前来,布局良久,最终的目的,从来就不是为了逞一时之快,杀几个跳梁小丑,灭一个邪教据点。

    你要的,是将“大乘太古门”这个盘踞在大周肌体深处,吸食了无数民脂民膏,以邪说蛊惑人心,以恐惧维系统治,更对你和女帝的子女、对朝廷未来构成实质威胁的巨大毒瘤,连根拔起,彻底铲除,永绝后患!

    而要做到这一点,仅仅杀掉浮在水面上的鲍意迁、几个尊者、明王,是远远不够的。你必须先搞清楚,这个毒瘤所有深植于黑暗中的根系,都蔓延到了何处,那些真正致命、隐藏最深的老怪,究竟藏身何方。

    下方的鲍意迁,拈花尊者,明镜尊者,甚至包括可能还在某处的潘舜依,都不过是这个毒瘤暴露在外、比较显眼的部分。

    真正致命的威胁,是那两个至今下落不明、行踪成谜,活了不知几百岁,功力通玄,早已被神化的老怪物——“孔雀大明王”和“大鹏金翅明王”!

    他们,才是“大乘太古门”真正的底蕴,是悬在女帝姬凝霜,以及你那些尚且年幼的孩子们头顶上,最锋利、也最危险的那把致命之剑!是能够无视常规军队、突破宫廷守卫,进行最致命斩首行动的终极刺客。

    在没有查清楚这两个老怪物的确切下落、实力深浅、以及他们与鲍意迁之间具体关系之前,你不能轻举妄动,不能打草惊蛇。

    你固然已经天下无敌,踏入陆地神仙之境,拥有了此世几乎无人可及的伟力。但你并非真正的神仙,并非全知全能。

    一个像鲍意迁这样,已经半只脚踏入那个门槛、心思缜密、手段狠辣、保命底牌众多的天阶绝顶高手,如果他在看清你实力、自知绝无幸理后,不再抱有幻想,选择不再硬拼,而是不惜一切代价,以自爆肉身、燃烧神魂为代价,施展某种秘术,只为将一丝残魂或讯息传递出去……

    你未必有百分之百的把握,能在他发动之前,将其瞬间彻底镇压,拦截下他所有的神魂碎片和可能的信息传递。毕竟,这种层次的高手,临死反扑,尤其是不计后果只想传讯的反扑,其爆发力和隐蔽性,难以常理度之。

    一旦让他走脱了一丝残魂,或者以某种未知方式,将“杨仪已至落雁塬,且拥有恐怖实力”的消息,传递给了那两个隐藏在暗处、不知在谋划什么的老怪物……

    那后果,将不堪设想。

    你总不能,为了防备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来的、拥有陆地神仙战力的顶级刺客,就让你的女帝媳妇姬凝霜,从此以后都生活在地下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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