摸这座城市的脉搏,同时,也让自己彻底从刚才那场“表演”的幕后,走到长安城真实的前台来。观察,等待,有时候比疾风暴雨的行动,更为重要。
长安城的午后,西市的喧嚣如同一锅煮沸的油,泼洒在纵横交错的街巷里。
宽阔的街道上车水马龙,各色载货的牛车、装饰华丽的马车、以及行色匆匆的路人混杂在一起,将青石板路面塞得满满当当。
街道两旁,店铺的幌子迎风招展,从胡人经营的香料铺、珠宝行,到汉地商贾的绸缎庄、酒肆、铁器铺,鳞次栉比,琳琅满目。空气中弥漫着烤肉、胡饼、西域香料、牲口粪便以及人体汗味混合而成的复杂气息。
操着各种口音的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、驼铃声、马蹄声、孩童的嬉闹声……交织成一曲粗犷而生猛、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市井交响。
你的身影,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,悄无声息地融入这沸腾的人潮。步履从容,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周遭光怪陆离的景象,实则心神高度凝聚,脑海中正飞速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。
“长安……”
你心中默念。这座千年旧都,气象果然非其他州府可比。这里是大周西北的政治、经济、文化无可替代的中心,是西北权贵、豪商、江湖势力、乃至异国探子盘根错节的巨大漩涡。
在这里行事,绝不能像在别的地方那样,可以凭借绝对的力量和新生的制度大刀阔斧。在这里,你需要更精密的算计,更耐心的潜伏,更敏锐的观察。步步为营,如履薄冰,方是上策。
“六净堂”那边,禅垢这颗棋子已经落下。
她的“表演”足够逼真,足以在“大乘太古门”内部引发一场剧烈的地震。
但地震之后,是分崩离析,还是铁板一块?
鲍意迁和潘舜依那两条最狡猾的毒蛇,是会惊慌失措地现身,还是继续深藏?
惠安等人需要时间向上禀报,更需要时间消化这骇人听闻的消息。
你也需要时间,等待水被搅浑,等待老鼠出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