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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东府第一幼儿园的保育室内,温暖、安静,弥漫着一股阳光晒过的棉被特有的洁净味道,混合着淡淡的奶香。明亮的玻璃窗将午后最和煦的光线引入,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。
你将孩子们一个一个地抱到他们各自的小木床上,为他们脱去外衣和鞋子,仔细掖好柔软蓬松的小被子。张冰在你背上就已昏昏欲睡,一沾床便蜷缩着睡着了。杨爱净和杨思云也揉着眼睛,很快进入梦乡。唯有稍大些的姬修德、杨如霜和梁效仪,还残留着些许兴奋,在床上翻来滚去,不肯乖乖闭眼。
面对这几个精力旺盛的小家伙,你这个在外面谈笑间可定乾坤、挥手间能退强敌的陆地神仙,此刻也显得有些“束手无策”,脸上露出了与身份全然不符的笨拙与无奈。
你只能学着保育员们的样子,在姬修德和杨如霜的小床边坐下,伸出手,隔着柔软的被子,轻轻地、有节奏地拍着他们的后背。同时,嘴里试着哼起调子,那是一段你自己都记不清从哪里听来、又改编得面目全非的古怪童谣,嗓音低沉沙哑,毫无音乐的美感可言,甚至有些走调。
“睡吧……睡吧……我亲爱的……宝贝……”
你的声音在安静的保育室里回荡,与其说是唱歌,不如说是一种充满了困意的单调低吟。
然而,在这并不悦耳、却充满了不容错辨的父爱关怀的声线与轻柔拍抚的节奏中,原本还在扭动嬉笑的两个小家伙,动作渐渐慢了下来,眼皮开始打架,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敛翅,轻轻覆下。均匀而清浅的呼吸声,很快便从小床上传来。
梁效仪躺在自己的小床上,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你,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,也渐渐合上了眼。
你靠在女儿的小床栏杆边,看着眼前这几张沐浴在阳光中、恬静无害的睡颜,看着他们微微翕动的鼻翼,粉嫩的脸颊,心中那片因宇宙真相而掀起的惊涛骇浪,终于彻底平息下来,被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深沉的宁静与安详所取代。
这是一种剥离了所有身份、权力、力量之后,最纯粹的身为“父亲”的满足与平和。
不知不觉间,强烈的困意再次席卷而来,如同温暖的潮水,将你的意识温柔地包裹、拖拽。你调整了一下姿势,将头轻轻靠在冰凉的木头床栏上,眼皮沉重地垂下,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均匀。在这片充满了孩子们香甜睡息与阳光味道的宁静港湾里,你也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梦里,没有江湖的血雨腥风,没有朝堂的波谲云诡,没有高维的冰冷注视,也没有文明的存续忧思。
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、暖金色的阳光,和孩子们永远天真烂漫、无忧无虑的甜甜笑脸。
你沉睡的保育室里一片宁静,只有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,和窗外偶尔掠过的几声清脆鸟鸣。
然而,在不远的梁淑仪小院里,一场没有硝烟、却暗流隐隐的“姐妹茶话会”,才刚刚拉开它别开生面的序幕。
就在你带着孩子们离开后约莫半盏茶的功夫,院门口的光线一暗,一个风尘仆仆、与满院锦绣格格不入的身影,出现在了那里。
来人正是被哑奴从西山矿场匆匆叫回的前飘渺宗宗主,如今的“新生居”总工程师之一——幻月姬。
她身上还穿着那身便于在矿区活动的灰色粗布工装,沾着些许洗不掉的机油污渍和矿尘。这身打扮将她那曾经不食人间烟火、飘然若仙的玉体,勾勒出了一道道充满力量与韧劲的健美线条,与过往的纤柔截然不同。
一头标志性的如瀑黑发,被她用一根再普通不过的灰色布条随意束在脑后,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被汗水浸湿,贴在她光洁的额角与颈侧。她那张曾经清冷绝美、仿佛冰雪雕琢的脸庞,此刻沾染着几点黑灰,鼻尖甚至还有一丝忙碌后未及擦拭的薄汗,在午后的阳光下,为她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、属于劳动的凡俗生气与鲜活感。
她静静地站在院门口,那双曾被你以“无上手段”,从妖异的淡紫强行逆转回沉静纯黑的眼眸,缓缓扫过满院子环肥燕瘦、各具风情的绝色女子。每一张容颜,都不输于她鼎盛时期的姿色,甚至因着不同的气质与阅历,更显鲜活明艳。
她的眼底深处,极快地掠过一丝本能的警惕与疏离,那是久居上位者、以及曾为一方霸主所残留的某种印记。
当她的目光,最终落在那张杯盘尚有余温、却已空无一人的主位上时,一抹清晰得无法掩饰的失落与黯淡,如同阴云,瞬间笼罩了她漆黑的眸底。
他……没有等她。
这个认知,像一根极细却无比锋利的冰针,悄无声息地,刺痛了她心底某个最柔软也最骄傲的角落。
她,幻月姬,曾经是站在此世武林顶峰、受万人仰望的飘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