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美云,此刻则像个掌控全局的女主人兼现场总指挥,双手叉着那盈盈一握的纤腰,站在院子中央,顾盼生辉,声调清脆地指挥着从食堂临时叫来的那几个年轻力壮的帮工小伙子,将一坛坛贴着红纸、泥封完好的各色美酒(从清淡的米酒到醇厚的烈酒),以及一笼笼刚刚出笼、还冒着滚滚热气的雪白馒头、晶莹剔透的米饭,如同流水线般,从院外的板车上,有序地搬运进来,摆放在临时搭起的条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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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甚至还抽空,从食盒里变戏法似的,端出几碟精致的凉菜、点心,嘴里不忘吩咐:
“酒要温一温再喝,馒头用棉罩子盖好,别凉了……”
就在这时,你端着一个特制的大号青花瓷盘,里面盛着那条刚刚出锅的清蒸海鱼,从厨房里稳健地走了出来。
你的目光在院子里这热火朝天却又乱中有序的场面中扫过,带着一丝满意的笑意,最后,落在了那个忙前忙后、小脸通红、却似乎因为插不上更多“核心”手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、只能帮着递递东西的哑奴身上。
你心念微动,停下脚步,对着她,招了招手,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,朗声说道:
“对了,哑奴,光顾着忙活了,差点忘了个人。”
你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忙碌的众人耳中,让许多动作都不由自主地缓了一缓,目光投向你。
你顿了顿,用一种半是吩咐、半是带着家人间亲昵玩笑的语气,继续说道:
“你现在,骑上你那食堂送餐的三轮车,赶紧去一趟西山的矿场。找到那个,估计还在跟那台蒸汽起重机‘较劲’、沉迷于开机器无法自拔的幻月昭仪。”
你看着哑奴那因你突然点名而有些受宠若惊、又茫然的表情,语气更温和了些:
“告诉她,家里开饭了,是大团圆饭。菜都快凉了,酒也温好了,孩子们也都等着呢。让她赶紧放下手里的活,立刻回来。”
你的话,清晰地回荡在突然安静了些许的院子里。
“手心手背都是肉,” 你看着哑奴,也仿佛是说给院内所有人听,语气平淡,却蕴含着温情与原则,“哪有一家人团聚,把她一个人,孤零零落在外面干活的道理?”
“快去快回,” 你最后叮嘱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期待,“我们,等她回来,一起吃饭。”
“手心手背都是肉……一家人团聚……”
这句话,如同最温暖的春风,瞬间拂过小院的每一个角落,也拂过了院内每一个女人的心头。
不仅让哑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,瞬间就红了,蓄满了感动的泪水,也让在场的所有女人——无论是早已身心托付的“老人”,还是初来乍到、心怀忐忑的“新人”,甚至是那些心思各异的“旁观者”——心中,都泛起了一阵复杂而温暖的涟漪。
“是!奴家……奴家,明白了!这就去!”
哑奴猛地回过神来,用袖子胡乱抹了一下眼睛,朝着你的方向,激动地、重重地鞠了一躬。然后,她再也顾不上其他,提起那身显得有些宽大的粗布裙摆,迈开她那两条纤细却此刻充满了力量的小腿,像一只终于被赋予了重要使命、快乐而急切的小鹿,飞快地冲出了院子,蹬起三轮车朝着西山矿场的方向跑去,人与车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。
院内,因你这句话而短暂的寂静,迅速被更加热烈的忙碌与隐约浮动的温情所取代。
红烧肉的浓香,蒸鱼的鲜甜,米饭的清香,酒坛的泥封气息,女人们低声的交谈与轻笑,孩子们无忧无虑的嬉闹……
你端着那盘鱼,走向已经布置得差不多的红木大圆桌,嘴角的笑意,深邃而真实。
很快,在众女的齐心协力之下,一场丰盛得足以让任何一家酒楼都黯然失色的“百家宴”,便呈现在了众人面前。
你亲手做的几道家常菜,被众星捧月般地摆在了那张宽大红木圆桌的中央。
红烧肉色泽诱人的浓稠的汤汁在泛着油润的光泽。旁边的回锅肉片片卷曲如灯盏窝,咸辣气息霸道地散开,翠绿的蒜苗段点缀其间。清蒸海鱼卧在长盘中,鱼身下铺着的姜丝葱丝被热油激出辛香,与鱼肉的鲜甜本味交融。蒜蓉扇贝肥美,蛤蜊张口吐露嫩肉,那碗蒸蛋光滑如镜。凉拌萝卜丝雪白晶莹,酸甜爽脆。白菜豆腐汤在砂锅里咕嘟着,奶白的汤色透着家常的温暖。
每一道菜都无甚稀奇,却因出自你手,又凝聚了这半日亲自采买、料理的心意,而散发出一种名为“家”的诱人香气。
何美云从食堂带来的酱肘子、烧鸡、卤牛肉、酱鸭等各色硬菜,则将你的菜肴围在中间,再辅以各色凉碟、点心,将整张桌面摆得满满当当,琳琅满目,显出一种富足而热闹的团圆气象。
座次的安排,在你于主位落座后,便成了一场无声却人人皆懂的较量。
你的左手边,姬凝霜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