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过是你处理“战利品”或“边缘关联者”的一种方式。将她们纳入可控的体系,进行改造与利用,榨取剩余价值,同时也算给了她们一条生路。
很常见的帝王(或上位者)手段,她并不陌生,甚至颇为赞同。
她关心的,是最后那个,一直由颜醴泉微微搀扶着、低垂着头、身体似乎仍在轻微颤抖的、拥有着一部分粟特人轮廓的异域少女。
“最后这位,叫陆明夷。我新收的侍妾。”
你的目光落在陆明夷身上,语气依旧平淡,但说出的话,却让姬凝霜的凤目瞬间锐利起来。
“她的身份,有些特殊。乃是先帝朝,江南明教‘白衣会’起事谋逆,后被朝廷镇压,其首领,也就是她的父亲,被处决后的……遗孤。”
“明教余孽?‘白衣会’逆党之后?”
姬凝霜的声音陡然转冷,凤目中闪过一丝属于帝王的凌厉寒光与本能警惕。作为皇帝,对于任何前朝逆党,尤其是具有宗教背景、曾造成大规模动乱的“白衣会”,有着天然的敏感与敌意。
“嗯。” 你坦然承认,随即话锋一转,“不过,那是过去的事了。如今,她已幡然悔悟,愿意带着她手中尚存的部分‘白衣会’旧部,彻底投靠朝廷,效忠于咱们。只求朝廷能下旨,赦免她们这些人的过往之罪,给她们一个洗心革面、安身立命、为国效力的机会。”
听到这里,姬凝霜眼中的寒光与警惕,瞬间被一种明亮而锐利的光芒所取代!
她立刻就明白了!
你这哪里是简单地“收一个侍妾”!?
这分明是,以最小的代价(一个赦免的名义,一个侍妾的名分),兵不血刃地,收编、消化掉一股前朝遗留下来的潜在不稳定因素(“白衣会”残部)!将这些具有一定组织性与战斗力的人马纳入朝廷麾下。并且,将其领袖牢牢掌控在手,化害为利,甚至可能借此,将触角伸向明教可能尚有影响力的区域!
这,对她的大周皇朝而言,是一件一本万利、稳固统治、消弭隐患的天大好事!远比单纯杀掉或继续耗费人力物力的全力追剿要高明得多!
政治智慧瞬间压倒了一切个人情绪。
姬凝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当场拍板:
“准了!”
她霍然起身,对着侍立在殿门附近、同样被【心之所向】影响而变得异常“专注敬业”的秉笔太监,咸和宫大长秋魏进忠,朗声吩咐,声音恢复了帝王的乾纲独断与不容置疑:
“来人!笔墨伺候!朕,要亲下赦免诏书!”
很快,早已备好的文房四宝被迅速呈上。
姬凝霜提起那支御用朱笔,在一卷明黄绶绢上,笔走龙蛇,铁画银钩,写下了一份措辞严谨、恩威并施的赦免诏书。
最后,她拿起那方象征着天下至高权柄的玉玺,蘸满鲜红的朱砂印泥,稳稳地盖在了诏书末尾!
“陆明夷,上前听旨!” 姬凝霜手持诏书,凤目含威,声音清越,响彻大殿。
陆明夷早已激动得浑身颤抖,泪流满面。
她立刻便挣脱颜醴泉的搀扶,用尽力气,踉跄着扑到大殿中央,以最虔诚、最卑微的五体投地姿态,深深跪伏下去,额头紧贴冰冷的地砖,泣声应道:
“罪……罪女陆明夷,叩见陛下!陛下万岁!万岁!万万岁!”
姬凝霜对旁边侍立的魏进忠微微颔首。魏进忠立刻上前,小心翼翼地接过诏书,清了清嗓子,用尖细而清晰的嗓音,高声宣读: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查前朝明教‘白衣会’之乱,蛊惑人心,祸国殃民,实属罪大恶极。然,上天有好生之德,朝廷有宽宥之恩。今有‘白衣会’余部陆明夷,深知前非,迷途知返,愿率部众倾心归化,效忠朝廷,其情可悯,其志可嘉。朕,体上天仁德,念其悔过之诚,特颁恩旨:赦免陆明夷及其所部一应人众,过往罪愆,概不追究。准其编户齐民,安居乐业。望其洗心革面,恪守王法,为国效力,以赎前愆。钦此!”
“罪女陆明夷,谢主隆恩!陛下洪恩,罪女没齿难忘!必当结草衔环,以报万一!”
诏书宣读完毕,陆明夷已是泣不成声,对着姬凝霜和你所在的方向,拼命地磕头,光洁的额头重重撞击在金砖上,发出“咚咚”闷响,顷刻间便是一片青紫红肿。
“平身吧。”
姬凝霜神色淡然,将帝王心术运用得炉火纯青,既展示了天恩浩荡,又不忘敲打与安置:
“既入夫君家门,便是一家人。你愿为朝廷效力,乃是好事。待此间事了,你可持朕手谕,前往【内廷女官司】,寻少监张又冰。她会妥善安排你,以及你那些部众日后之事。具体职司、钱粮、驻地,皆由她与监正凌华商议定夺,你手下那边有什么难处,报她们知晓即可。”
三言两语,便将陆明夷连同她背后的势